第 80 章 下雨
说来有些奇妙,闻珩下午去见李总,尤语宁单独出门闲逛,很巧地逛到了听雨阁。
她还是头一回来江南,烟雨蒙蒙,别有一番雅兴。
伞是出门后再买的,很有江南特色的油纸伞,上面印着两条小金鱼,在菏泽下躲雨。
撑着这把伞走在江南烟雨里,夏日散去燥热,空气里透着与其他季节不同的微凉,竟不让人觉得烦。
尤语宁走进听雨阁时是下午三点,人还不多,大多都是些来玩的游客,在里面四处找角度摆姿势拍照。
留店的是个很漂亮温婉的年轻女生,笑着问她要点什么。
尤语宁走过去看,一排木制小菜单牌子,很有意思。
午饭跟闻珩在酒店吃的,吃得有些早,这会儿确实有些饿,她就点了一份清粥两样小菜。
在临河靠窗边的木桌旁坐下,没等多久,那女生亲自端着托盘把东西送过来。
“喜欢栀子花吗?”女生把东西一样样端出来轻轻放到桌上,最后拿出托盘角落的栀子花,“送你。”
尤语宁抬眼看,栀子花开得很好,通体雪白,留着两片绿叶点缀,有淡淡清香散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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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笑着伸手去接:“谢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女生温柔笑笑,端着托盘要走,没两步,又停下回身,犹疑两秒,“那个……请问你是游鱼吗?”
尤语宁微愣,随即点头:“我是。”
“真是你啊。”女生笑着在她对面坐下,“来这边玩吗?”
“嗯,算是。”尤语宁不知道她要说什么,很礼貌地没有动筷,“我男朋友在这边出差。”
“噢!真是他啊!”女生眉飞色舞的样子,看上去很生动,“昨天他也来这里吃饭了,跟几个大叔,我之前在网上看到你们的视频,你们真的好配!”
尤语宁没想到事情是这么个走向,弯了弯唇角:“谢谢。”
“是真的呀,郎才女貌,就是很般配。而且他看起来其实不是那种温柔的长相,气质也有些冷酷,但是他每次看你的时候眉眼间都很温柔哎。”
“而且,你喜欢白玫瑰对不对?”
尤语宁有点惊诧:“怎么这么问?”
“就是最近栀子花开得很好,我们给每个来店里的客人都会送。昨天我给他送的时候,他看了一眼,像是在想什么,随即挑眉笑了,他说——”
“看着挺漂亮,可惜不是白玫瑰。”
“所以,他当时笑是因为想到你了吧,你喜欢白玫瑰?”
是这样吗?
尤语宁回想起她第一次跟闻珩说女生喜欢白玫瑰的情形。
她想,如果她不说的话,他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,当初她那句喜欢白玫瑰只是随口的敷衍。
却没想到,他记得如此深刻。
不过没关系。
从今往后,她最爱的花,就是白玫瑰。
尤语宁点头承认:“对,我最爱白玫瑰。”
“果然!他当时那么说的时候我就猜到了!”女生笑得眼睛弯起来,像是嗑cp终于嗑到真的,“太幸福了,他好爱你哦。”
说完,女生注意到她一直没动筷子,有些不好意思地起身:“不好意思啊,打扰你用饭了,你慢慢吃,我去招呼客人。”
清炒笋丝入口,淡淡清香味盈满口腔,与夏季烟雨蒙蒙的江南格外匹配。
旁边小河流水叮咚响,雨水从青瓦屋顶沟壑落下,发出很适合睡觉的白噪音。
尤语宁闻着淡淡栀子花香味,将清粥小菜吃得七七八八。
闻珩忙里偷闲发消息给她:【在干嘛呢?】
尤语宁拍了张小河照片发过去:【在听雨阁吃饭。】
闻珩:【挺巧,我昨天晚上也在那儿。】
尤语宁笑:【我知道啊。】
闻珩:【你知道?】
尤语宁开他玩笑:【昨天你拒绝人家美女送的花,人家记忆深刻呢。】
闻珩:【……】
闻珩:【我一大男人要花干嘛。】
尤语宁:【开玩笑的,她说她认出我们来了,刚刚跟我说昨天你也在这儿。】
闻珩:【行吧,你别到处乱跑,到时候走丢了我不知道上哪儿找。我这儿还得忙,估计七点半能结束,到时候找你去。】
尤语宁回他说好。
又在听雨阁坐了会儿,大概下午四点半,尤语宁从听雨阁出来,沿街逛进一家戏园听了一场曲,结束时正好七点。
下着雨,又靠东的关系,庆市的天黑得早,此刻已经夜幕降临,沿街全都亮了灯。
雨下大了些,尤语宁从戏园出来,抬头看了眼天色,又看了眼时间,纠结是就在这里等闻珩,还是出去直接找他。
恰在此时,闻珩打来电话:“提前结束了,在哪儿呢,我去找你。”
尤语宁把地址发给他,就在附近几家卖纪念品的小店玩。
她其实有点好奇,闻珩明明开着一家游戏工作室,为什么出差谈合作是到这么个江南小镇来。
要不说,还以为他来搞什么旅游发展或者其他文化产业呢。
闻珩在一家卖手鼓的小店找到尤语宁。
找到她之前,他从石桥上下来,在河边树下碰见个要收摊的阿婆,正将最后一串茉莉收好,准备离开。
说不上多喜欢,但一看就挺想要。
他叫住阿婆,将那一串茉莉买了下来。
撑着伞一路走,沿街两边的商店都亮着灯,光影投在被雨淋湿的地面,显出些模糊的黄斑。
空气潮湿,夜晚来临,有些冷。
闻珩将那串茉莉小心拿在手中,避让着来往人群。
与行人错身而过的瞬间,一抬眼,看见灯影幢幢的手鼓店里,尤语宁坐在木凳上,两只纤纤细手有节奏地在敲击手鼓。
她一向是很有乐感的,也会不少乐器。
所以,无论是她原本就会手鼓,还是只是在短短时间内学会,他都不觉得惊奇。
毕竟,从第一次见面起,他就一直在为她着迷。
好像命中注定,她对他有让他无法抗拒的吸引力,只看一眼,就让他认定,此生非她不可。
闻珩停下,撑伞站在雨中,静静地看着手鼓店里正在演奏手鼓的尤语宁。
也许是她的美貌,也许是她淡然与世无争的气质,也许,是她手鼓真的玩得很好。
总之,渐渐越来越多人停下,将她围起来,听她演奏,向她投去赞赏的目光。
她表演时一向是不会怯场的,只会投入其中,因此人群的围观并不会让她的表演停下,或者是增加瑕疵。
江南烟雨朦胧的夜色里,她身穿白裙,耳边簪了一朵雪白栀子花,投入地敲击手鼓,眉眼带笑的温柔模样,美好得就像一部令人沉醉的旧电影。
这一刻。
闻珩弯起唇角,觉得好庆幸。
庆幸这十年,他不曾放弃。
这样美好的一刻,她是属于他的。
这种美好的感觉寻常人很难体会得到,是他可以安静地等她演奏完一曲,然后大大方方地穿过围着她的拥挤人群,将那串茉莉戴在她的手腕上——
“赠卿茉莉,愿卿莫离。”
他不用回头,却能感受到,一定有许多双眼睛,羡慕地看着他。
尤语宁从投入地状态中脱身,感觉到周围人群的围观,才有了些不好意思的感觉。
但闻珩握着她的手,又让她有无限勇气,不会觉得太尴尬。
“你还买了茉莉吗?”尤语宁低头,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串茉莉,能闻到很淡的清香味,“我很喜欢。”
“碰巧遇到,倒也没有特意去找。”闻珩笑着把她耳畔头发刮到后面,拉着她起身离开,“想吃什么?”
尤语宁拿起她今天才买的油纸伞,没有撑开,贴着闻珩的胳膊,跟他共同撑一把伞。
俩人一同走进江南烟雨夜色里,雨滴落在伞面上,发出很轻的噼里啪啦响声,混在手鼓店响起的乐器声里,稍显温柔。
“今天下午我在听雨阁吃了清粥小菜,还不错,但是这会儿我有点想吃浓油赤酱的红烧肉耶,再来个白灼虾,腌笃鲜,清炒丝瓜,怎么样?”
尤语宁说完,侧抬头去看闻珩,闻珩很有默契地侧低头跟她对视,很温柔地笑:“噢,当然好,听着你好像有点饿了,看来今天走了不少路?”
“差不多,就一直在路上打转,去听雨阁吃了饭,听雨,去戏园听曲,逛纪念品店,然后到了手鼓店,感觉还挺好玩的,比架子鼓简单很多。”
“还挺充实,没我过得也挺好?”
“你在说什么啊。”尤语宁歪头靠在他胳膊上蹭了蹭,“没你谁带我去吃饭,谁陪我漫步在雨中呢?”
“没我你可以一个人撑伞,不用淋雨。”
“但是如果有你的话,我淋雨也觉得很乐意。”
“尤语宁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是不是,还挺喜欢我的?”
“嗯?还……挺喜欢?”
“是不是?”
“不是。”
“?”
“我觉得,我这辈子,大概都不会,像喜欢你一样,去喜欢除你之外的任何人。”
“那以后我们的小孩儿呢?”
“噢……那肯定,还是你更重要。”
“真的假的。”
“如果没有你的话,我好像,没有勇气去爱任何人或事,你就是我的底气。”
闻珩觉得很乐:“你完了,被我的美色迷惑了。”
尤语宁被逗笑:“你能不能正经点儿!”
“行行行。”闻珩轻咳两声,顿住笑,“我就是觉得挺好奇,我从前那副德行,你到底怎么喜欢上我的。我想来想去,好像也只剩下我长得好看这一个讨人喜欢的点。”
尤语宁当真认真地思考起来:“确实有这个因素,饱暖思□□你懂吧?我以前为了生计,没什么心思看帅哥,遇上你的时候,我已经有了稳定的工作和收入,自然就有心思看帅哥了啊。”
“所以,你对我,一见钟情?”
“那倒没有。”尤语宁如实回到,“当时就觉得,哎你这人怎么这么自恋,好像普信男,但你又一点儿都不普通,像个……优信男?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……后来跟你偶遇多了,加上,神婆说的那话,对我确实有些潜意识的影响,况且你对我总是一副防备的样子,我跟你相处,也不用担心你对我图谋不轨。”
“嗯。”
“再后来,我就觉得,你这人还挺好的,虽然总是一副极致的嘴臭自负,但每次我需要帮忙的时候你都总会在。”
“咱们初见,就是去年十一月十一号初见那天,那天下着好大的雨,我以前特别讨厌雨天,偏偏那时候还有两个混混要缠着我,刚好你在,救了我,还开车送我回家。”
“哦,你就不怕我比他们更可怕?”
“管不了那么多了,好歹你长得好看,真要对我做点儿什么,那我就认了吧,总比落到他们手里好。”
闻珩笑得停不下来:“还真是被我的美色所惑。”
“那倒也没有,就是觉得你看起来稍微靠谱点儿。”尤语宁捏了他胳膊一下,“不许笑,我还没说完呢。”
闻珩“嗯嗯”两声:“你说。”
“再后来,我发现你总是会出现在每个雨天,而且都会开车送我回家。我的东西掉到地上,砸到你的脚,虽然你脾气很臭,但也没有真的跟我生气,反而帮我拿。”
“这么点儿小恩小惠就给你感动坏了?”
“也不全是啊,你还会提醒我不要乱喝陌生人送的东西,密封的也不行。就是慢慢感觉到,你其实不像是你表现出来的那样,你应该是个很好的人。”
“嗯……最主要的还是我长得好看?如果我长得丑,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会上我的车?”
“应该是。”
“啧,肤浅的女人。”
说到这里,尤语宁也很好奇:“你为什么一开始要那副样子啊?”
闻珩收了笑,有人过来,他将尤语宁胳膊往自己这边扯了扯,避免撞上。
“如果我不那样,你会记得我吗?”
“……”
尤语宁认真想了想,好像不会。
“你会抗拒每一个温柔靠近你的男性,因为你害怕遇见一个像你父亲那样的人,从而开始一段错误的感情。”
“这些年来,喜欢你的男生应该不少,向你表达爱意的也不少,优秀的男生也不少,但你都礼貌地拒绝远离,没有对你表达爱意的,你都处成了普通朋友。”
“我不想成为他们中的任何一个。”
“我要你记得我,记得深刻,哪怕是,厌我恨我,但你一定得,一辈子,记得我。”
尤语宁垂眼,心一揪一揪的:“你有点霸道了。”
“嗯,是我的,就只能是我的,圈也得圈到我的地盘上。”
我也,从来不怕手段卑劣会得到报应。
因为,你才是万劫不复的唯一意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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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饭跟闻珩在酒店吃的,吃得有些早,这会儿确实有些饿,她就点了一份清粥两样小菜。
在临河靠窗边的木桌旁坐下,没等多久,那女生亲自端着托盘把东西送过来。
“喜欢栀子花吗?”女生把东西一样样端出来轻轻放到桌上,最后拿出托盘角落的栀子花,“送你。”
尤语宁抬眼看,栀子花开得很好,通体雪白,留着两片绿叶点缀,有淡淡清香散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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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客气。”女生温柔笑笑,端着托盘要走,没两步,又停下回身,犹疑两秒,“那个……请问你是游鱼吗?”
尤语宁微愣,随即点头:“我是。”
“真是你啊。”女生笑着在她对面坐下,“来这边玩吗?”
“嗯,算是。”尤语宁不知道她要说什么,很礼貌地没有动筷,“我男朋友在这边出差。”
“噢!真是他啊!”女生眉飞色舞的样子,看上去很生动,“昨天他也来这里吃饭了,跟几个大叔,我之前在网上看到你们的视频,你们真的好配!”
尤语宁没想到事情是这么个走向,弯了弯唇角:“谢谢。”
“是真的呀,郎才女貌,就是很般配。而且他看起来其实不是那种温柔的长相,气质也有些冷酷,但是他每次看你的时候眉眼间都很温柔哎。”
“而且,你喜欢白玫瑰对不对?”
尤语宁有点惊诧:“怎么这么问?”
“就是最近栀子花开得很好,我们给每个来店里的客人都会送。昨天我给他送的时候,他看了一眼,像是在想什么,随即挑眉笑了,他说——”
“看着挺漂亮,可惜不是白玫瑰。”
“所以,他当时笑是因为想到你了吧,你喜欢白玫瑰?”
是这样吗?
尤语宁回想起她第一次跟闻珩说女生喜欢白玫瑰的情形。
她想,如果她不说的话,他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,当初她那句喜欢白玫瑰只是随口的敷衍。
却没想到,他记得如此深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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尤语宁点头承认:“对,我最爱白玫瑰。”
“果然!他当时那么说的时候我就猜到了!”女生笑得眼睛弯起来,像是嗑cp终于嗑到真的,“太幸福了,他好爱你哦。”
说完,女生注意到她一直没动筷子,有些不好意思地起身:“不好意思啊,打扰你用饭了,你慢慢吃,我去招呼客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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尤语宁闻着淡淡栀子花香味,将清粥小菜吃得七七八八。
闻珩忙里偷闲发消息给她:【在干嘛呢?】
尤语宁拍了张小河照片发过去:【在听雨阁吃饭。】
闻珩:【挺巧,我昨天晚上也在那儿。】
尤语宁笑:【我知道啊。】
闻珩:【你知道?】
尤语宁开他玩笑:【昨天你拒绝人家美女送的花,人家记忆深刻呢。】
闻珩:【……】
闻珩:【我一大男人要花干嘛。】
尤语宁:【开玩笑的,她说她认出我们来了,刚刚跟我说昨天你也在这儿。】
闻珩:【行吧,你别到处乱跑,到时候走丢了我不知道上哪儿找。我这儿还得忙,估计七点半能结束,到时候找你去。】
尤语宁回他说好。
又在听雨阁坐了会儿,大概下午四点半,尤语宁从听雨阁出来,沿街逛进一家戏园听了一场曲,结束时正好七点。
下着雨,又靠东的关系,庆市的天黑得早,此刻已经夜幕降临,沿街全都亮了灯。
雨下大了些,尤语宁从戏园出来,抬头看了眼天色,又看了眼时间,纠结是就在这里等闻珩,还是出去直接找他。
恰在此时,闻珩打来电话:“提前结束了,在哪儿呢,我去找你。”
尤语宁把地址发给他,就在附近几家卖纪念品的小店玩。
她其实有点好奇,闻珩明明开着一家游戏工作室,为什么出差谈合作是到这么个江南小镇来。
要不说,还以为他来搞什么旅游发展或者其他文化产业呢。
闻珩在一家卖手鼓的小店找到尤语宁。
找到她之前,他从石桥上下来,在河边树下碰见个要收摊的阿婆,正将最后一串茉莉收好,准备离开。
说不上多喜欢,但一看就挺想要。
他叫住阿婆,将那一串茉莉买了下来。
撑着伞一路走,沿街两边的商店都亮着灯,光影投在被雨淋湿的地面,显出些模糊的黄斑。
空气潮湿,夜晚来临,有些冷。
闻珩将那串茉莉小心拿在手中,避让着来往人群。
与行人错身而过的瞬间,一抬眼,看见灯影幢幢的手鼓店里,尤语宁坐在木凳上,两只纤纤细手有节奏地在敲击手鼓。
她一向是很有乐感的,也会不少乐器。
所以,无论是她原本就会手鼓,还是只是在短短时间内学会,他都不觉得惊奇。
毕竟,从第一次见面起,他就一直在为她着迷。
好像命中注定,她对他有让他无法抗拒的吸引力,只看一眼,就让他认定,此生非她不可。
闻珩停下,撑伞站在雨中,静静地看着手鼓店里正在演奏手鼓的尤语宁。
也许是她的美貌,也许是她淡然与世无争的气质,也许,是她手鼓真的玩得很好。
总之,渐渐越来越多人停下,将她围起来,听她演奏,向她投去赞赏的目光。
她表演时一向是不会怯场的,只会投入其中,因此人群的围观并不会让她的表演停下,或者是增加瑕疵。
江南烟雨朦胧的夜色里,她身穿白裙,耳边簪了一朵雪白栀子花,投入地敲击手鼓,眉眼带笑的温柔模样,美好得就像一部令人沉醉的旧电影。
这一刻。
闻珩弯起唇角,觉得好庆幸。
庆幸这十年,他不曾放弃。
这样美好的一刻,她是属于他的。
这种美好的感觉寻常人很难体会得到,是他可以安静地等她演奏完一曲,然后大大方方地穿过围着她的拥挤人群,将那串茉莉戴在她的手腕上——
“赠卿茉莉,愿卿莫离。”
他不用回头,却能感受到,一定有许多双眼睛,羡慕地看着他。
尤语宁从投入地状态中脱身,感觉到周围人群的围观,才有了些不好意思的感觉。
但闻珩握着她的手,又让她有无限勇气,不会觉得太尴尬。
“你还买了茉莉吗?”尤语宁低头,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串茉莉,能闻到很淡的清香味,“我很喜欢。”
“碰巧遇到,倒也没有特意去找。”闻珩笑着把她耳畔头发刮到后面,拉着她起身离开,“想吃什么?”
尤语宁拿起她今天才买的油纸伞,没有撑开,贴着闻珩的胳膊,跟他共同撑一把伞。
俩人一同走进江南烟雨夜色里,雨滴落在伞面上,发出很轻的噼里啪啦响声,混在手鼓店响起的乐器声里,稍显温柔。
“今天下午我在听雨阁吃了清粥小菜,还不错,但是这会儿我有点想吃浓油赤酱的红烧肉耶,再来个白灼虾,腌笃鲜,清炒丝瓜,怎么样?”
尤语宁说完,侧抬头去看闻珩,闻珩很有默契地侧低头跟她对视,很温柔地笑:“噢,当然好,听着你好像有点饿了,看来今天走了不少路?”
“差不多,就一直在路上打转,去听雨阁吃了饭,听雨,去戏园听曲,逛纪念品店,然后到了手鼓店,感觉还挺好玩的,比架子鼓简单很多。”
“还挺充实,没我过得也挺好?”
“你在说什么啊。”尤语宁歪头靠在他胳膊上蹭了蹭,“没你谁带我去吃饭,谁陪我漫步在雨中呢?”
“没我你可以一个人撑伞,不用淋雨。”
“但是如果有你的话,我淋雨也觉得很乐意。”
“尤语宁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是不是,还挺喜欢我的?”
“嗯?还……挺喜欢?”
“是不是?”
“不是。”
“?”
“我觉得,我这辈子,大概都不会,像喜欢你一样,去喜欢除你之外的任何人。”
“那以后我们的小孩儿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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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的假的。”
“如果没有你的话,我好像,没有勇气去爱任何人或事,你就是我的底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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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……后来跟你偶遇多了,加上,神婆说的那话,对我确实有些潜意识的影响,况且你对我总是一副防备的样子,我跟你相处,也不用担心你对我图谋不轨。”
“嗯。”
“再后来,我就觉得,你这人还挺好的,虽然总是一副极致的嘴臭自负,但每次我需要帮忙的时候你都总会在。”
“咱们初见,就是去年十一月十一号初见那天,那天下着好大的雨,我以前特别讨厌雨天,偏偏那时候还有两个混混要缠着我,刚好你在,救了我,还开车送我回家。”
“哦,你就不怕我比他们更可怕?”
“管不了那么多了,好歹你长得好看,真要对我做点儿什么,那我就认了吧,总比落到他们手里好。”
闻珩笑得停不下来:“还真是被我的美色所惑。”
“那倒也没有,就是觉得你看起来稍微靠谱点儿。”尤语宁捏了他胳膊一下,“不许笑,我还没说完呢。”
闻珩“嗯嗯”两声:“你说。”
“再后来,我发现你总是会出现在每个雨天,而且都会开车送我回家。我的东西掉到地上,砸到你的脚,虽然你脾气很臭,但也没有真的跟我生气,反而帮我拿。”
“这么点儿小恩小惠就给你感动坏了?”
“也不全是啊,你还会提醒我不要乱喝陌生人送的东西,密封的也不行。就是慢慢感觉到,你其实不像是你表现出来的那样,你应该是个很好的人。”
“嗯……最主要的还是我长得好看?如果我长得丑,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会上我的车?”
“应该是。”
“啧,肤浅的女人。”
说到这里,尤语宁也很好奇:“你为什么一开始要那副样子啊?”
闻珩收了笑,有人过来,他将尤语宁胳膊往自己这边扯了扯,避免撞上。
“如果我不那样,你会记得我吗?”
“……”
尤语宁认真想了想,好像不会。
“你会抗拒每一个温柔靠近你的男性,因为你害怕遇见一个像你父亲那样的人,从而开始一段错误的感情。”
“这些年来,喜欢你的男生应该不少,向你表达爱意的也不少,优秀的男生也不少,但你都礼貌地拒绝远离,没有对你表达爱意的,你都处成了普通朋友。”
“我不想成为他们中的任何一个。”
“我要你记得我,记得深刻,哪怕是,厌我恨我,但你一定得,一辈子,记得我。”
尤语宁垂眼,心一揪一揪的:“你有点霸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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