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喜欢月亮,又嫌他冷清
越无尘从房里出来时,林家两兄弟还在外头苦苦等候。
一个站在廊下面色凝重,一个来回走动,跺脚捶柱骂人。
沈清源自知有错,从来时就一直跪在门口,动也没敢动。
三人见越无尘出来了,立马争先恐后地涌了过去。
林惊鸿更是二话不说,推门就进,被越无尘抬手挡住了。
林墨白见状,便知越无尘还有话说,赶紧将性子急躁林惊鸿拽住了,极力压制住内心急切不安,沉声道:“敢问越宗师,里面那位少年究竟同我二弟有何渊源?他明明就是一个普通人,为何能轻而易举召唤我二弟拂尘?这是何缘故?”
“是啊,师尊,那少年真很古怪,此前……此前弟子曾刺了他一剑,按理说,寻常人决计活不下来,可他不仅活下来了,还能以凡人之体,强行使用玄门法器……还有此前,他身上散发罡气,分明……分明就是有古怪!”
沈清源跪着抬起头来,神色凝重地道。
越无尘却立马听到了问题关键,并且神色瞬间沉了下来,双眸透着股寒意,冷声道:“你是说,他胸前血窟窿,是你刺?”
林惊鸿猛然瞪眼:“你脱小景衣服了?!”
林墨白忙呵斥道:“住嘴,不许插话!”
沈清源冷汗潸然,满脸沉痛地点了点头,还未再多说什么。
就被越无尘一掌掀飞出去,身子重重摔在地上,还没能爬起来,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。
越无尘厉声呵斥道:“你明知他是凡人之体,竟敢对他用剑?为师平日里就是这么教导你,让你把剑对准一个凡人?如此恃强凌弱,到底是谁教你?”
“师……师尊,弟子有错!”
沈清源挣扎着跪起身来,拱手拜道:“弟子错了,求师尊息怒!”
“这事不怪沈师兄,怪我,是我当时没说清楚!”
林惊鸿吓了一跳,万万没想到,平日里瞧着挺慈眉善目越宗师,居然二话不说就将徒弟打飞出去了。
见沈清源如此伤重,林惊鸿下意识出面袒护道:“是我错,当时……当时小景把我手臂扯下来了,而且,小景和罗素玄举止亲密,整个南阳都传遍了,沈师兄误以为小景也是个邪修,遂才……”
虽然林惊鸿也很痛恨沈清源二话不说,就刺了小景一剑。
但他更痛恨人是自己。
当时为什么要甩开小景手,为什么不拉着小景一起走。
又为什么没能及时阻止沈清源,这才害了小景伤重。
林惊鸿很后悔,明明他早就遇见了小景,明明他应该认出来,明明他最开始是可以带小景回家。
可他却很迟钝,非但没有帮过小景,反而还助.纣.为.虐,帮着常家人,一起祸害小景。
林惊鸿恍然想起在秘林初见小景时,小景穿着一身喜袍,脸画得跟鬼似,分明就是被人强行塞到花轿里,当一个玩意儿,送上门给一个病鬼冲喜,还被人嫌弃,连夜就让他滚……
还想起小景被他用缚灵绳绑住,丢到柴房里,因为没办法用手拿东西吃,就只能跪趴在地上,啃一个发霉馒头……
可能小景当时真是很饿,根本顾不得馒头是不是发霉了。
就连林惊鸿一脚把馒头踢开了,小景目光还依依不舍地追着那个发霉馒头。
二哥何时吃过这种苦,受过这种罪?
他二哥生来就是人中龙凤,天之骄子,无论在林剑山庄,还是在无极道宗,都备受众人瞩目。
永远高高在上,永远不染纤尘,永远都是仙门名士!
何时会狼狈到,要跪下来啃一个别人脚底下馒头?
何时曲过节,弯过脊梁骨?
林惊鸿都不敢继续回想了,只觉得心痛得很厉害,双膝一软就跪下了。
拽着林墨白衣袖,他哽咽着道:“是我不好,是我不好!是我没认出二哥,是我没保护好二哥!明明……明明我早就跟二哥相遇了!明明二哥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啊!明明罗素玄都提醒过我了!他说,他说正是江南好风景啊,是我二哥名字啊!可我就是没认出来!”
林惊鸿好恨,明明他一路上都跟小景在一起!
可小景却在他眼皮子底下,被罗素玄给糟|蹋了!
两个人举止如此亲密,同桌而食,夜里还睡在同一个房里,想必都是同床共枕!
就连小景也亲口承认了,他已经是罗素玄人了!
断袖,小景是个断袖!
他二哥现在是个漂亮,还蠢笨无比,被一个邪道肆意玷|污了断袖!
林惊鸿只觉得说不出来恶心,说不出来厌恶。
他不知道这一切都是谁错,那就只能是罗素玄错!
因为是罗素玄从头到尾一直在欺骗小景,诱.导小景犯错了!
“惊鸿,你快起来,这不是你错!”
那肯定不能是林惊鸿一个人错,因为连林墨白自己也没认出自己弟弟。
非但没认出来,反而相逢第一面,他就掐着小景脖颈,以他来逼迫罗素玄放人。
甚至还说了很恶劣话!
什么话最杀人诛心,他就说了什么话!
他对小景说,要把小景剉骨扬灰,完全不亚于当初对林景说:“死人为什么不是你?”
当初,因为这句话,林墨白痛苦了整整七年。
在这七年时间里,他无时无刻都在懊悔,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说这么重话!
即便林景再隐忍,再坚强,这句话也足够诛了他心!
明明惊鸿和照影都是他弟弟啊!
他怎么能如此厚此薄彼?
就因为照影比惊鸿年长,就因为二弟从小不在林家长大,就因为二弟性格柔顺,不争不抢……
他这个当大哥,就私心,把所有兄宠都有意无意地给了林惊鸿。
而忘记了,两个弟弟其实都是一般年纪,不争不抢那个也不是个木头人,也会疼,也会哭。
“惊鸿,你先起来,这不是你错,要怪就只能怪造化弄人。”
林墨白将人搀扶起来,顺手还掸了掸林惊鸿衣衫上灰尘。
蓦然又想起了,此前小景血喷到了他手背上,当时他还很厌恶地蹙紧了眉头。
此刻却自然无比地替林惊鸿掸灰,并且觉得这没什么,都是应该。
可能从心底里,他就对林惊鸿更亲近。
林惊鸿和林照影虽然是双生子,但模样性情天差地别。
如果说,性格急躁,任性执拗,咋咋呼呼林惊鸿是火一样脾气,就好像头顶太阳,只要有他在,就没人能忽视掉他。
不管大家喜不喜欢他,反正哪哪都有林惊鸿,不论走到哪儿,都能听见林惊鸿急火火声音。
而林照影就同他名字一样,温柔得好像一道影子,从来都是不争不抢,只会站在某一个地方,看见谁都是微微一笑。
就是见了他这个大哥,也只是礼貌地拱手拜见一下,规规矩矩,冷冷清清,和对待别人并没有任何不同。
林墨白一直觉得,他很欣赏也很喜欢二弟沉稳清冷,每次看见二弟,都打心底里松口气,觉得林家子弟还是很不错。
可又难免会觉得二弟对自己太疏远,太冷清,就好像头顶月亮一样,冷冷清清。
林墨白喜欢月亮,可又嫌他冷清,不满意太阳热烈,又分外想去靠近。
这可能就是他对两个弟弟区别。
喜欢要疏远,不喜欢,拼命拉在怀里,死也不松手。
会喊疼,会哭会闹会耍脾气,任性起来无法无天,他厌烦同时,又不厌其烦地一次次地给林惊鸿收拾烂摊子。
不会喊疼,不会撒娇,他喜欢同时,又落了个清闲,什么事情都不用为林照影做。
越无尘懒得看林家兄弟俩拉拉扯扯,一个哭天抢地,说自己错了,大错特错。
一个满脸心疼,温声细语地说,不是你错,错不在你。
依越无尘看来,如果一个人真要认定是自己有错,,就不应该在别人面前哭天抢地。
惩.戒自己方法有很多,难道不是么?
自觉有错,废自己一只手,一条腿,很难么?
觉得都是自己错,寻个没人地方,自惩一番,把罪给赔了,很难么?
想当初林景觉得自己有错,也曾经自惩,三刀六洞,满手沾血;也曾跪长阶,赎己罪。
无极道宗刑罚也不算很多,粗略估计也只有二十来种。
林景前十七年,一直严于律己,恪守门规,勤勉苦学,没因为偷懒闯祸受过惩.戒。
可却在十七岁那年冬天,一鼓作气把所有刑罚全受了。
无极道宗自建立以来,就只有林景一个人,只身受过所有刑罚。
如果林惊鸿认定是自己错,那么越无尘其实也不介意,让他也受道宗刑罚。
只要别再这么假模假样哭天抢地了。
哭得让人眼睛都疼。
如此兄弟情深,如此骨肉相连,血浓于水。
可这些,从来都不属于林景。
越无尘也为林景感到可悲,同时也为自己曾经所作所为,感到羞耻和悔恨。
他也曾经在夜深人静,月下无人时候,狠狠自惩过。
淬骨裂魂,剑刃剜心,分魂裂体,万蛊噬心。
试图感受当初林景所受苦痛。
这额上裂魂印,还有满头纷飞白发,就是他当初自惩证明。
也是越无尘对徒弟,微不足道补偿,以及迟来悔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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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站在廊下面色凝重,一个来回走动,跺脚捶柱骂人。
沈清源自知有错,从来时就一直跪在门口,动也没敢动。
三人见越无尘出来了,立马争先恐后地涌了过去。
林惊鸿更是二话不说,推门就进,被越无尘抬手挡住了。
林墨白见状,便知越无尘还有话说,赶紧将性子急躁林惊鸿拽住了,极力压制住内心急切不安,沉声道:“敢问越宗师,里面那位少年究竟同我二弟有何渊源?他明明就是一个普通人,为何能轻而易举召唤我二弟拂尘?这是何缘故?”
“是啊,师尊,那少年真很古怪,此前……此前弟子曾刺了他一剑,按理说,寻常人决计活不下来,可他不仅活下来了,还能以凡人之体,强行使用玄门法器……还有此前,他身上散发罡气,分明……分明就是有古怪!”
沈清源跪着抬起头来,神色凝重地道。
越无尘却立马听到了问题关键,并且神色瞬间沉了下来,双眸透着股寒意,冷声道:“你是说,他胸前血窟窿,是你刺?”
林惊鸿猛然瞪眼:“你脱小景衣服了?!”
林墨白忙呵斥道:“住嘴,不许插话!”
沈清源冷汗潸然,满脸沉痛地点了点头,还未再多说什么。
就被越无尘一掌掀飞出去,身子重重摔在地上,还没能爬起来,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。
越无尘厉声呵斥道:“你明知他是凡人之体,竟敢对他用剑?为师平日里就是这么教导你,让你把剑对准一个凡人?如此恃强凌弱,到底是谁教你?”
“师……师尊,弟子有错!”
沈清源挣扎着跪起身来,拱手拜道:“弟子错了,求师尊息怒!”
“这事不怪沈师兄,怪我,是我当时没说清楚!”
林惊鸿吓了一跳,万万没想到,平日里瞧着挺慈眉善目越宗师,居然二话不说就将徒弟打飞出去了。
见沈清源如此伤重,林惊鸿下意识出面袒护道:“是我错,当时……当时小景把我手臂扯下来了,而且,小景和罗素玄举止亲密,整个南阳都传遍了,沈师兄误以为小景也是个邪修,遂才……”
虽然林惊鸿也很痛恨沈清源二话不说,就刺了小景一剑。
但他更痛恨人是自己。
当时为什么要甩开小景手,为什么不拉着小景一起走。
又为什么没能及时阻止沈清源,这才害了小景伤重。
林惊鸿很后悔,明明他早就遇见了小景,明明他应该认出来,明明他最开始是可以带小景回家。
可他却很迟钝,非但没有帮过小景,反而还助.纣.为.虐,帮着常家人,一起祸害小景。
林惊鸿恍然想起在秘林初见小景时,小景穿着一身喜袍,脸画得跟鬼似,分明就是被人强行塞到花轿里,当一个玩意儿,送上门给一个病鬼冲喜,还被人嫌弃,连夜就让他滚……
还想起小景被他用缚灵绳绑住,丢到柴房里,因为没办法用手拿东西吃,就只能跪趴在地上,啃一个发霉馒头……
可能小景当时真是很饿,根本顾不得馒头是不是发霉了。
就连林惊鸿一脚把馒头踢开了,小景目光还依依不舍地追着那个发霉馒头。
二哥何时吃过这种苦,受过这种罪?
他二哥生来就是人中龙凤,天之骄子,无论在林剑山庄,还是在无极道宗,都备受众人瞩目。
永远高高在上,永远不染纤尘,永远都是仙门名士!
何时会狼狈到,要跪下来啃一个别人脚底下馒头?
何时曲过节,弯过脊梁骨?
林惊鸿都不敢继续回想了,只觉得心痛得很厉害,双膝一软就跪下了。
拽着林墨白衣袖,他哽咽着道:“是我不好,是我不好!是我没认出二哥,是我没保护好二哥!明明……明明我早就跟二哥相遇了!明明二哥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啊!明明罗素玄都提醒过我了!他说,他说正是江南好风景啊,是我二哥名字啊!可我就是没认出来!”
林惊鸿好恨,明明他一路上都跟小景在一起!
可小景却在他眼皮子底下,被罗素玄给糟|蹋了!
两个人举止如此亲密,同桌而食,夜里还睡在同一个房里,想必都是同床共枕!
就连小景也亲口承认了,他已经是罗素玄人了!
断袖,小景是个断袖!
他二哥现在是个漂亮,还蠢笨无比,被一个邪道肆意玷|污了断袖!
林惊鸿只觉得说不出来恶心,说不出来厌恶。
他不知道这一切都是谁错,那就只能是罗素玄错!
因为是罗素玄从头到尾一直在欺骗小景,诱.导小景犯错了!
“惊鸿,你快起来,这不是你错!”
那肯定不能是林惊鸿一个人错,因为连林墨白自己也没认出自己弟弟。
非但没认出来,反而相逢第一面,他就掐着小景脖颈,以他来逼迫罗素玄放人。
甚至还说了很恶劣话!
什么话最杀人诛心,他就说了什么话!
他对小景说,要把小景剉骨扬灰,完全不亚于当初对林景说:“死人为什么不是你?”
当初,因为这句话,林墨白痛苦了整整七年。
在这七年时间里,他无时无刻都在懊悔,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说这么重话!
即便林景再隐忍,再坚强,这句话也足够诛了他心!
明明惊鸿和照影都是他弟弟啊!
他怎么能如此厚此薄彼?
就因为照影比惊鸿年长,就因为二弟从小不在林家长大,就因为二弟性格柔顺,不争不抢……
他这个当大哥,就私心,把所有兄宠都有意无意地给了林惊鸿。
而忘记了,两个弟弟其实都是一般年纪,不争不抢那个也不是个木头人,也会疼,也会哭。
“惊鸿,你先起来,这不是你错,要怪就只能怪造化弄人。”
林墨白将人搀扶起来,顺手还掸了掸林惊鸿衣衫上灰尘。
蓦然又想起了,此前小景血喷到了他手背上,当时他还很厌恶地蹙紧了眉头。
此刻却自然无比地替林惊鸿掸灰,并且觉得这没什么,都是应该。
可能从心底里,他就对林惊鸿更亲近。
林惊鸿和林照影虽然是双生子,但模样性情天差地别。
如果说,性格急躁,任性执拗,咋咋呼呼林惊鸿是火一样脾气,就好像头顶太阳,只要有他在,就没人能忽视掉他。
不管大家喜不喜欢他,反正哪哪都有林惊鸿,不论走到哪儿,都能听见林惊鸿急火火声音。
而林照影就同他名字一样,温柔得好像一道影子,从来都是不争不抢,只会站在某一个地方,看见谁都是微微一笑。
就是见了他这个大哥,也只是礼貌地拱手拜见一下,规规矩矩,冷冷清清,和对待别人并没有任何不同。
林墨白一直觉得,他很欣赏也很喜欢二弟沉稳清冷,每次看见二弟,都打心底里松口气,觉得林家子弟还是很不错。
可又难免会觉得二弟对自己太疏远,太冷清,就好像头顶月亮一样,冷冷清清。
林墨白喜欢月亮,可又嫌他冷清,不满意太阳热烈,又分外想去靠近。
这可能就是他对两个弟弟区别。
喜欢要疏远,不喜欢,拼命拉在怀里,死也不松手。
会喊疼,会哭会闹会耍脾气,任性起来无法无天,他厌烦同时,又不厌其烦地一次次地给林惊鸿收拾烂摊子。
不会喊疼,不会撒娇,他喜欢同时,又落了个清闲,什么事情都不用为林照影做。
越无尘懒得看林家兄弟俩拉拉扯扯,一个哭天抢地,说自己错了,大错特错。
一个满脸心疼,温声细语地说,不是你错,错不在你。
依越无尘看来,如果一个人真要认定是自己有错,,就不应该在别人面前哭天抢地。
惩.戒自己方法有很多,难道不是么?
自觉有错,废自己一只手,一条腿,很难么?
觉得都是自己错,寻个没人地方,自惩一番,把罪给赔了,很难么?
想当初林景觉得自己有错,也曾经自惩,三刀六洞,满手沾血;也曾跪长阶,赎己罪。
无极道宗刑罚也不算很多,粗略估计也只有二十来种。
林景前十七年,一直严于律己,恪守门规,勤勉苦学,没因为偷懒闯祸受过惩.戒。
可却在十七岁那年冬天,一鼓作气把所有刑罚全受了。
无极道宗自建立以来,就只有林景一个人,只身受过所有刑罚。
如果林惊鸿认定是自己错,那么越无尘其实也不介意,让他也受道宗刑罚。
只要别再这么假模假样哭天抢地了。
哭得让人眼睛都疼。
如此兄弟情深,如此骨肉相连,血浓于水。
可这些,从来都不属于林景。
越无尘也为林景感到可悲,同时也为自己曾经所作所为,感到羞耻和悔恨。
他也曾经在夜深人静,月下无人时候,狠狠自惩过。
淬骨裂魂,剑刃剜心,分魂裂体,万蛊噬心。
试图感受当初林景所受苦痛。
这额上裂魂印,还有满头纷飞白发,就是他当初自惩证明。
也是越无尘对徒弟,微不足道补偿,以及迟来悔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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