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罗素玄为小景哭,为小景笑
罗素玄深呼口气,万万没想到,小景居然会对他说这样话。
有一瞬间,让他误以为自己好像是青楼小倌,因为在床上不喊不叫,而被嫌弃得说成是一条死鱼。
可实际上,罗素玄只是在挨鞭子时,没有因为痛楚而发出任何惨叫而已。
“你喜欢样子,我都可以学。”
罗素玄深呼口气,额头上都冒了一层冷汗,顺着鬓发滴落下来,可见小景方才抽他两鞭子,对他来说并非一点点皮肉之伤。
直接将他皮肉割开,抽得血肉模糊。
他也不是什么铜墙铁壁,也不是毫无人性凶尸,自然也会感到疼。
但小景很显然并不在意他疼不疼,更在意是,这鞭子威力大不大,用起来称不称手,罗素玄受伤时反应,让他满不满意。
“鞭子甚好,把衣服穿好,带我去人间转转,我想出去透透气。”
小景并不在乎罗素玄受了伤,也没有给罗素玄处理伤口机会。
只是催促着他,赶紧把衣裳穿戴齐整。
之后便抬腿大步流星地走出洞穴。
罗素玄没说什么,他早就该料到,斩断良知后小景,不会对任何人,任何事物产生一点点怜悯。
对他也不会例外。
罗素玄咬紧牙关,也顾不得没包扎就穿上衣衫,血肉会和衣衫粘在一起了。
忍痛把衣服穿戴齐整之后,便带着小景离开无生谷。
来到此前罗素玄买藕粉桂花丸子酒楼。
罗素玄知晓,眼下修真界只怕正到处捉拿二人,便想着,即便出门在外,也要尽可能低调行事。
不好让人认出二人身份。
遂在进入人间前,罗素玄追上了一步,低声道:“现如今你修为还没有完全恢复,要想和金丹彻底融合,只怕还须得几日时间。如今道宗只怕已经知晓你同我在一处,正派人天南地北抓你回去。因此,我们在人间务必不要惹出什么乱子,这种节骨眼上,我不想你出事。”
“若真遇上了,那再好不过,我正好试试,这根长鞭。”小景冷笑着道。
一路上倒也没遇见什么玄门弟子,街道上人来人往,十分热闹,没有半点风声鹤唳。
店小二见二人衣着不俗,赶紧笑脸相迎,口中道:“二位爷,快里面请!”
罗素玄道:“开一间雅间。”
店小二应是,赶紧将二人往楼上引,一直引到雅间后,才又笑着问:“二位爷,想吃点什么?”
小景落座,冷声道:“告诉你们这里厨子,藕粉桂花丸子做不够甜,让他再做一碗上来,若是还不够甜,哼。”
他冷哼了一声,眼底浮现出了泠泠寒光,店小二见状,赶紧一个劲儿地点头哈腰。
罗素玄问道:“除了藕粉桂花丸子,你还想吃什么?”
“除了素菜,我都想吃。”
小景至今为止,还忘不了在无极道宗时,成天到晚吃草根草皮。
山中门规多如牛毛,这也不能做,那也不能做,饭菜里连点荤腥都不沾。
倘若光是清汤寡水,也便罢了。
关键味道还很奇怪,浓浓中药味,闻起来就很苦。小景硬生生强迫自己吃了两个月。
现如今,他再也不想忍了。
想吃什么,就吃什么。
门规说不能吃什么,他偏偏就要吃什么。
门规不许他做什么,那他偏偏就要做什么。
一心一意,想要将门规踩在脚底下,想将整个无极道宗都踩在脚底下。
罗素玄听罢,便同店小二道:“我家主人脾气不甚好,他说要吃甜,那碗藕粉桂花丸子,就必须每一颗都特别甜,否则……”
他将剑刃往桌面上重重一拍。
唬得店小二脸色都白了,豆大冷汗簌簌往下掉。
抬手揩了一把额头上汗珠,店小二勉强笑道:“那……要不要酒水什么?小店女儿红非常正宗,二位爷如若不然,就上点女儿红?”
罗素玄不知道小景会不会喝酒,但总觉得喝酒容易误事,便摆了摆手,示意不要上酒水。
哪知小景却道:“那就来些女儿红,如果酒水不像你说那样正宗,我就把你舌头割下来泡酒。”
店小二听了,忍不住艰难地吞咽口水,见面前少年看起来挺年轻,模样生得也不错,就是脸上没什么表情,显得冷漠无比。
怎么说话还这般恶毒,一言不合就要割人舌头泡酒。
唬得店小二越发惶恐不安,总觉得遇见了两个来路不明狠角色。
当即点头哈腰,说了几句好话,赶紧转身下去了。
等人一走,罗素玄才低声道:“即便你不高兴,想要割人舌头泡酒,私底下行事便是了,眼下外头都是捉拿你我二人修士,你若再这般招摇,只怕……”
“怎么,难不成修真界大名鼎鼎邪道罗素玄,居然也有畏惧玄门弟子一天?”小景冷笑着道,“还是说,你认为我现在就是个累赘,会给你拖后腿?”
罗素玄忙正色道:“我岂会那般想?”
“你又不是没做过那样事情,当初在密林中,发生一切,至今为止,我依旧历历在目。在你眼中,一柄破拂尘都比我重要,即便我被人打飞出去,身后十多柄剑刃对着我,你依旧选择了林景拂尘!”
“小景,我……我当时只是一时糊涂,我……我心里念全是你,可我就是没办法控制住自己……”
罗素玄提起当初之事,便无比地悔恨交加。
如果不是经历了那次,也许,他早就带着小景回西凤山,早就和小景在一起了。
哪里还会发生这般多事情?
当初,罗素玄就跟鬼迷心窍了一般,明明心里在意人是小景,只是小景。
可却又鬼使神差地,同林墨白争抢林景旧物。
罗素玄从始至终都没见过当初林景,他从未见过。
他爱人根本就不是当初那个高高在上,风姿卓越林景,一直都是常家小可怜虫常轩,也就是现在小景。
一直都是。
可小景却无论如何都不肯再相信他了。
也是到了这时,罗素玄才堪堪明白,小景喜欢他时,自然千般好哄。
不喜欢他时,哪怕他把心剖出来,双手捧过去,小景也不屑一顾。
罗素玄不止一次地后悔过,如果老天爷能让时光倒流一次,让他再度回到当初。
那么他将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小景面前。
好久之后,罗素玄才嘴角苦涩地低声道:“你如此这般,同剐我心,又有什么区别?你明明知道……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,你却……”
“是因为越无尘么?”罗素玄攥紧拳头,声音听起来隐隐发颤,“在你心里,已经有了越无尘,对不对?”
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小景嗤笑一声,觉得情啊爱啊,对他而言,简直就是天方夜谭。
他不懂什么情爱,也不需要任何情爱。
他需要是能够称霸整个修真界实力,他追寻是要把所有人都踩在脚底下。
要将那些曾经羞辱过他,批判过他,嫌弃过他人,一个一个地踩在脚底下,让他们永远没有翻身那一天!
“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?不过就是我身边一条狗,是你自己说,从今往后,我是主,你是奴。”小景抓过面前茶杯,想都不想,迎面泼了罗素玄一脸。
茶水顺着罗素玄额发滚落下来。
碧绿茶叶沾在了他过分浓密黑长睫毛上。
被茶水打湿后,看起来既像是被雨淋湿蝴蝶翅膀,那般柔弱不堪,楚楚可怜。
又好似被风雨摧残过海棠花,让人忍不住生出怜惜之感。
可现如今小景,眼里根本不见任何情爱。
也不觉得罗素玄通红着眼睛,满脸茶水模样可怜,只觉得他真很可恨。
罗素玄抿了抿苍白嘴唇,眼眶红得好像随时随刻都要哭出来一般,茶水顺着下巴滴落在了桌面,低低地唤道:“小景……”
“别喊我小景,也别装成一副深情模样,我看了就恶心。”
小景冷冰冰地道:“露出这么一副可怜样子,想给谁看?不知道人,还要以为是我欺负了你一般。”
“如果不是我当初福大命大,我早就死了!”
“你当初为什么要救我?为什么救下了我,又不好好对待我?把我当替身,当炉鼎,把我当一个随叫随到,随时都可以抛弃漂亮玩意儿!”
“你当初有没有想过,有朝一日,你也会沦为我手中玩意儿?”
罗素玄没有想过,他从来都没有想到,有朝一日,他会和小景沦为这种关系。
也从未想过,小景居然对他这般憎恨。
对当初事情一直耿耿于怀。
小景记仇,有些超乎了罗素玄想象,他蠕动着苍白嘴唇,小心翼翼地说:“我没有拿你当替身,从未拿你当过替身,我……我喜欢你,我爱你,我真好爱好爱你。我想带你回我出生地方,我想和你在一起。”
小景听罢,却面露不屑地笑道:“你爱又值几个钱?你真心剖出来称一称,又能有多重?算了吧,罗素玄。”
算了吧。
这是小景回答。
罗素玄愣了很久很久,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,向小景表达自己对他爱意。
得来却是这三个轻飘飘“算了吧”。
原来,这就是爱而不得滋味,无论他如何卑微求爱,如何小心翼翼地呵护照顾小景。
可最终得来,却只有这一句算了吧。
罗素玄攥紧拳头,有那么一瞬间,想掐住小景脖颈,将人狠狠压在地上。
什么也不管,什么也不顾,直接同小景生米煮成熟饭。
小景恨他也好,爱他也好,气也好,喜也好,都无所谓,只要小景是他一个人便好。
可罗素玄又不敢,他不敢那样做。
他贪图从来都不是小景皮相,也不贪图一时之快。
他心心念念想是,如何才能同小景日久天长。
生怕自己会伤害到小景,再彻底逼走小景。
罗素玄深呼口气,当即眼眶看起来更红了。
看起来有些像是街头流浪狗,可怜得要命。
小景见状,也不想搭理他,曲指有一下,没一下地敲着桌面。
很快就不耐烦起来,敲击桌面频率,也在渐渐加快。
就在他即将爆发时,房门从外头推开了。
店小二脸上挤满笑容,将一碗热气腾腾藕粉桂花丸子端了上来。
小心翼翼地放在小景面前,赔着笑脸道:“这位爷,让您久等了,咱们大厨已经按照您吩咐,每一颗丸子都香甜可口,您尝尝看?”
小景没说什么,神色看起来很是不耐烦。
接过勺子,舀了一颗丸子吹温了,才放入口中,果然比之前甜太多了。
小景喜欢吃甜,现如今更是嗜甜如命。
只要能吃到甜东西,他情绪也会跟着变好。
罗素玄时刻观察着小景情绪变化,见他好似有一点点开心了,这才暗暗松了口气。
心想,小景爱吃甜,那就只留下比较甜菜便可,譬如糖醋排骨,糖醋鱼之类,都可以留下。
像什么苦瓜炖蛋,罗素玄剜了店小二一眼,店小二赶紧把这盘菜又收回去了。
等把所有菜摆上了桌,店小二又送了一壶上等女儿红。之后便赔着笑脸退下了。
“给我倒酒。”
小景吩咐道,很快就吃了半碗藕粉桂花丸子。
吃多了,他也不觉得腻。只是觉得,无极道宗不许门中弟子喝酒。
那么他今日就偏要喝酒。
不仅要大口喝酒,他还要大口吃肉。
把从前不敢做事情,全部都做了。
那些人不是说他任性妄为,嚣张跋扈,屡次违反门规么?
那好啊,小景干脆就把罪名坐实好了。
他不想当一个纯粹好人了,再也不想了,被装在套子里,一举一动,一言一行都受人掣肘,受门规约束,那实在太累了。
小景也不想好好坐着,特别无礼地分|腿坐着,整个人看起来好像一只懒洋洋大猫。
一手撑着地面,一手端起碗来,仰头灌进嘴里。
酒水辛辣,入口很呛,是小景从未尝过滋味。
但很快,酒水香醇甘甜就缓缓顶在舌尖,让人欲罢不能。
“再给我继续倒酒。”
小景有些着迷酒水辛辣香醇,喜欢这种滋味,慢慢痴迷于此。
没喝几碗,就面色酡红,看起来有几分醉态了。
来不及吞咽下去酒水,顺着下巴滴落至脖颈。
染湿了衣领,小景觉得难受,随手就扯了几下,露出了发红脖颈,以及一小片胸膛。
罗素玄见状,从旁好言相劝道:“少喝一些,你已经醉了。”
“废话少说,让你倒酒,你便倒酒……别惹我不高兴。”
小景缓缓倒在地上,单手支着头,姿势慵懒地半躺着,在酒水麻醉下,他有些醉意,霞色飞上双靥,显得越发风情摇曳。
罗素玄看了几眼,眼窝就慢慢热了,喉咙上下滚动,艰难地吞咽着口水。
鬼使神差便凑了上前,抬手捧住小景后脑勺,看着面前这张魅惑众生妖冶面容。
面色如此绯红,双眸好似两汪春水,含情脉脉,高挺鼻梁,绯红油亮嘴唇,好似糖浆樱桃一般。
不知道亲上去,是不是很甜,会不会像糖浆樱桃一样,拉着丝。
罗素玄心窝一热,忍不住凑上前,想要亲吻小景嘴唇。
可是下一刻,小景却抬手,右手伸出一根手指,作出剑刃形状,抵在了罗素玄胸口。
小景低声道:“你敢动,我就剜了你心。”
“……剜罢,你想剜便剜,只要你想要,我什么都能给你。”
罗素玄鬼迷心窍一般,歪着头,又欲亲吻小景嘴唇。
可是下一刻,他便觉得胸口有些刺痛。
温热液体便流了出来。
罗素玄低头一看,小景不知何时,取下了金簪,正抵在他胸口上。
金簪顶端已经刺破了罗素玄皮肉,鲜血很快就将衣衫染红了一片。
“小景……”
罗素玄难耐地低唤,胸口疼痛并没有拉回他理智,反而让他更为急切地,想要亲吻那两瓣绯红唇肉。
可是,下一瞬,小景手里金簪,便又狠狠往他胸膛上刺了进去。
入|肉三分,还未达心脏位置。
小景冷笑道:“你敢亲下去,我就刺穿你心脏,将你炼制成凶尸,为我所用。”
罗素玄感到无比地痛苦。
明明喜欢人就在自己面前,可又好像相隔千里,根本没办法触碰。
他并不怀疑小景话里真实性。
正是他相信小景说话,才会感到更加痛苦。
明明从前,小景会踮起脚尖,主动过来安慰他。
可现如今,却又不许他逾越半分。
罗素玄实在想不明白,明明他只是斩断了小景良知!
又不是把小景心剜出来了。
难道说,小景心里从始至终都没有他存在么?
小景就一点点都不在乎他,也不喜欢他?
还是说……小景心里已经有别人了,所以才不允许他有一星半点逾越。
“是因为越无尘么?”罗素玄哑着声问,“为什么,不让我亲你?”
“是因为越无尘。”
小景嘴角泛起嘲弄笑意来,突然之间,就觉得这样子真很好玩。
看着罗素玄失魂落魄样子,非常有意思。
小景喜欢看见别人痛苦样子,别人越痛苦,他越是感到无比地高兴。他道:“因为,我已经亲过越无尘了,所以,我不能再亲别人了。”
罗素玄一瞬间睁大了眼睛,满脸不敢置信。
他不敢相信,小景居然亲过越无尘!
小景居然亲吻过越无尘!
越无尘!
可越无尘分明是无极道宗宗主,修可是无情道,本就斩断了七情六欲,注定不能贪恋红尘。
那样一个道宗宗师,怎生可能同自己徒儿……怎么可能?!
“不,你是在骗我,对不对?你一定是在骗我,不可能,绝对不可能!”罗素玄摇头,神色慌乱地喃喃自语道,“不会,越无尘可是个道士,又是你师尊。你年纪小不懂事,难道他还会不懂?他不可能任由你胡闹,绝对不可能!”
“如何不可能?道士如何,师徒又如何?我喜欢他,他也喜欢我……我们在一起过了。”
小景盯着罗素玄脸,欣赏着他脸上痛苦,低声道:“我们在一起过了呢,师尊他真很厉害……我们一起在冷池里沐浴,他从背后拥着我……我们一夜无眠,一直到天亮才分开……”
“不!不会!你在骗我!你一定是在骗我!”
罗素玄慌乱极了,在他看来,小景一直都是清清白白,在无极道宗即便日子过得并没他想象中那么自由自在。
但最起码不会像以前一样凄风苦雨了。
更加不会像从前那样,有那么多不三不四男人,想对小景动手动脚。
罗素玄也从未想过,明明很害怕厌恶那种事情小景,怎么可能跟越无尘在一起过?
越无尘岂能同自己徒弟在一起?
岂敢那般对待小景?!
“我骗你做什么?”小景微微眯着眼睛,作出一副回味无穷表情来,似笑非笑地说,“那滋味……终身难忘。”
“啊!!!我不信,我不信!不是这样,你在骗我,对不对?小景?你一定在骗我,是不是?”
罗素玄抓着小景左手,满脸祈求地道:“别吓我了,小景,不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,求你了,不要吓我。”
“怎么,你也跟那些人一样,觉得我很脏,很不堪?同越无尘在一起,是我勾引他,是我高攀,是我不知廉耻,以下犯上么?”小景眸色冷了下来。
罗素玄摇头道:“你很好,是越无尘错,是他不对,他不该那样对待你,都是他错!”
眸色一戾,罗素玄咬牙切齿道:“我要将越无尘千刀万剐,剉骨扬灰!”
“不许你动他。”
小景还没玩够,他知道越无尘和罗素玄对自己,都有那方面想法。
如此甚好,那么他就偏偏要在罗素玄面前,表现出他深爱着越无尘。
在越无尘面前,他就表现出,他深爱着罗素玄。
如此一来,就让二人狗咬狗去吧,小景作壁上观,等两个人都死了,他正好捡一个大便宜。
金丹,他要金丹,要很多很多金丹。
他要重登仙途,他要一步登天,只手遮天。
他要让所有人都跪伏在他脚下,求生不能,求死不得。
这样才对得起小景一路风雨兼程,吃那么多苦头,受那么多委屈。
越无尘修为那么高深,金丹蕴含力量一定难以想象。
罗素玄修为也着实不低,金丹也不会差到哪里去。
最好……把林墨白金丹也剖出来,小景很厌恶此人,遂不打算吞服林墨白金丹。
亲手捏碎也好啊。
如果能亲手捏碎林墨白金丹,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。
“越无尘是我师尊,也是我心上人,我不允许你动他。”
小景抬手拍了拍罗素玄面颊,笑着同他低语道:“他就是比你,厉害太多太多了。”
“可是,你没试过我,又怎么知道,我不厉害?”罗素玄不在乎小景曾经经历过什么,他在乎是小景现在和将来,他迫切地想求小景关注,哪怕只有一丝丝也好,无比卑微地祈求道:“你试一试我,好不好?现在就试我,我不会比越无尘差。”
“就你?也配让我试?你以为我是什么人?你让我试,我便试?那不如这样……”小景抬手指了指窗外,见斜对面是一座花楼,上面还站着几个穿红着绿小倌,正眉眼含情地招揽客人,他笑着道:“你不如去那里,找几个小倌试试,要是把人弄死在了榻上,便算你厉害,我再勉强试一试你。”
罗素玄喉咙艰涩起来,满目悲切失落地低声道:“就这么把我推出去了么?那我岂不是……岂不是脏了么?”
“我不嫌弃你脏啊,等你回来了,我就帮你从头到尾,好好洗干净,洗干净就不脏了。”小景又道。
罗素玄却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,只要一想到,自己会被别人触碰,哪怕就是摸一下他衣服,他都觉得自己脏了。
脏了话,就再也配不上小景了。
“怎么?你不肯去?”小景眸色冷了下来,“既然如此,你有什么资格,求我试一试你?”
“小景……”
“你看起来很年轻,面色如此苍白,文弱书生一般,谁知道你有几分能耐?我可不会浪费时间,在一个病痨鬼身上!”
罗素玄道:“我不文弱,一点都不文弱!你明明就知道,我修为很高。”
“能高得过越无尘么?你打得过他么?”小景言语挑唆道,“如果,你能打得赢越无尘,那么,我就勉强试一试你。留你在身边,当个玩意儿,当个炉鼎。现在么……”
“我只是把你当成越无尘替身,玩一玩罢了。”
小景抬手,缓缓抚摸着罗素玄面颊,满脸痴迷地道:“你能有几分像我师尊,这是你福气。”
罗素玄眼泪,就那么毫无征兆地,唰一下流了出来,泪流满面。
他为小景做了那么多事情,不惜一切代价,也要救活小景。
为小景披荆斩棘,与整个修真界为敌。
甚至还剜出自己肋骨,给小景作为法器使用。
结果到头来却是给别人做了嫁衣!
小景不爱他,小景爱人是越无尘。
小景不爱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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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瞬间,让他误以为自己好像是青楼小倌,因为在床上不喊不叫,而被嫌弃得说成是一条死鱼。
可实际上,罗素玄只是在挨鞭子时,没有因为痛楚而发出任何惨叫而已。
“你喜欢样子,我都可以学。”
罗素玄深呼口气,额头上都冒了一层冷汗,顺着鬓发滴落下来,可见小景方才抽他两鞭子,对他来说并非一点点皮肉之伤。
直接将他皮肉割开,抽得血肉模糊。
他也不是什么铜墙铁壁,也不是毫无人性凶尸,自然也会感到疼。
但小景很显然并不在意他疼不疼,更在意是,这鞭子威力大不大,用起来称不称手,罗素玄受伤时反应,让他满不满意。
“鞭子甚好,把衣服穿好,带我去人间转转,我想出去透透气。”
小景并不在乎罗素玄受了伤,也没有给罗素玄处理伤口机会。
只是催促着他,赶紧把衣裳穿戴齐整。
之后便抬腿大步流星地走出洞穴。
罗素玄没说什么,他早就该料到,斩断良知后小景,不会对任何人,任何事物产生一点点怜悯。
对他也不会例外。
罗素玄咬紧牙关,也顾不得没包扎就穿上衣衫,血肉会和衣衫粘在一起了。
忍痛把衣服穿戴齐整之后,便带着小景离开无生谷。
来到此前罗素玄买藕粉桂花丸子酒楼。
罗素玄知晓,眼下修真界只怕正到处捉拿二人,便想着,即便出门在外,也要尽可能低调行事。
不好让人认出二人身份。
遂在进入人间前,罗素玄追上了一步,低声道:“现如今你修为还没有完全恢复,要想和金丹彻底融合,只怕还须得几日时间。如今道宗只怕已经知晓你同我在一处,正派人天南地北抓你回去。因此,我们在人间务必不要惹出什么乱子,这种节骨眼上,我不想你出事。”
“若真遇上了,那再好不过,我正好试试,这根长鞭。”小景冷笑着道。
一路上倒也没遇见什么玄门弟子,街道上人来人往,十分热闹,没有半点风声鹤唳。
店小二见二人衣着不俗,赶紧笑脸相迎,口中道:“二位爷,快里面请!”
罗素玄道:“开一间雅间。”
店小二应是,赶紧将二人往楼上引,一直引到雅间后,才又笑着问:“二位爷,想吃点什么?”
小景落座,冷声道:“告诉你们这里厨子,藕粉桂花丸子做不够甜,让他再做一碗上来,若是还不够甜,哼。”
他冷哼了一声,眼底浮现出了泠泠寒光,店小二见状,赶紧一个劲儿地点头哈腰。
罗素玄问道:“除了藕粉桂花丸子,你还想吃什么?”
“除了素菜,我都想吃。”
小景至今为止,还忘不了在无极道宗时,成天到晚吃草根草皮。
山中门规多如牛毛,这也不能做,那也不能做,饭菜里连点荤腥都不沾。
倘若光是清汤寡水,也便罢了。
关键味道还很奇怪,浓浓中药味,闻起来就很苦。小景硬生生强迫自己吃了两个月。
现如今,他再也不想忍了。
想吃什么,就吃什么。
门规说不能吃什么,他偏偏就要吃什么。
门规不许他做什么,那他偏偏就要做什么。
一心一意,想要将门规踩在脚底下,想将整个无极道宗都踩在脚底下。
罗素玄听罢,便同店小二道:“我家主人脾气不甚好,他说要吃甜,那碗藕粉桂花丸子,就必须每一颗都特别甜,否则……”
他将剑刃往桌面上重重一拍。
唬得店小二脸色都白了,豆大冷汗簌簌往下掉。
抬手揩了一把额头上汗珠,店小二勉强笑道:“那……要不要酒水什么?小店女儿红非常正宗,二位爷如若不然,就上点女儿红?”
罗素玄不知道小景会不会喝酒,但总觉得喝酒容易误事,便摆了摆手,示意不要上酒水。
哪知小景却道:“那就来些女儿红,如果酒水不像你说那样正宗,我就把你舌头割下来泡酒。”
店小二听了,忍不住艰难地吞咽口水,见面前少年看起来挺年轻,模样生得也不错,就是脸上没什么表情,显得冷漠无比。
怎么说话还这般恶毒,一言不合就要割人舌头泡酒。
唬得店小二越发惶恐不安,总觉得遇见了两个来路不明狠角色。
当即点头哈腰,说了几句好话,赶紧转身下去了。
等人一走,罗素玄才低声道:“即便你不高兴,想要割人舌头泡酒,私底下行事便是了,眼下外头都是捉拿你我二人修士,你若再这般招摇,只怕……”
“怎么,难不成修真界大名鼎鼎邪道罗素玄,居然也有畏惧玄门弟子一天?”小景冷笑着道,“还是说,你认为我现在就是个累赘,会给你拖后腿?”
罗素玄忙正色道:“我岂会那般想?”
“你又不是没做过那样事情,当初在密林中,发生一切,至今为止,我依旧历历在目。在你眼中,一柄破拂尘都比我重要,即便我被人打飞出去,身后十多柄剑刃对着我,你依旧选择了林景拂尘!”
“小景,我……我当时只是一时糊涂,我……我心里念全是你,可我就是没办法控制住自己……”
罗素玄提起当初之事,便无比地悔恨交加。
如果不是经历了那次,也许,他早就带着小景回西凤山,早就和小景在一起了。
哪里还会发生这般多事情?
当初,罗素玄就跟鬼迷心窍了一般,明明心里在意人是小景,只是小景。
可却又鬼使神差地,同林墨白争抢林景旧物。
罗素玄从始至终都没见过当初林景,他从未见过。
他爱人根本就不是当初那个高高在上,风姿卓越林景,一直都是常家小可怜虫常轩,也就是现在小景。
一直都是。
可小景却无论如何都不肯再相信他了。
也是到了这时,罗素玄才堪堪明白,小景喜欢他时,自然千般好哄。
不喜欢他时,哪怕他把心剖出来,双手捧过去,小景也不屑一顾。
罗素玄不止一次地后悔过,如果老天爷能让时光倒流一次,让他再度回到当初。
那么他将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小景面前。
好久之后,罗素玄才嘴角苦涩地低声道:“你如此这般,同剐我心,又有什么区别?你明明知道……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,你却……”
“是因为越无尘么?”罗素玄攥紧拳头,声音听起来隐隐发颤,“在你心里,已经有了越无尘,对不对?”
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小景嗤笑一声,觉得情啊爱啊,对他而言,简直就是天方夜谭。
他不懂什么情爱,也不需要任何情爱。
他需要是能够称霸整个修真界实力,他追寻是要把所有人都踩在脚底下。
要将那些曾经羞辱过他,批判过他,嫌弃过他人,一个一个地踩在脚底下,让他们永远没有翻身那一天!
“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?不过就是我身边一条狗,是你自己说,从今往后,我是主,你是奴。”小景抓过面前茶杯,想都不想,迎面泼了罗素玄一脸。
茶水顺着罗素玄额发滚落下来。
碧绿茶叶沾在了他过分浓密黑长睫毛上。
被茶水打湿后,看起来既像是被雨淋湿蝴蝶翅膀,那般柔弱不堪,楚楚可怜。
又好似被风雨摧残过海棠花,让人忍不住生出怜惜之感。
可现如今小景,眼里根本不见任何情爱。
也不觉得罗素玄通红着眼睛,满脸茶水模样可怜,只觉得他真很可恨。
罗素玄抿了抿苍白嘴唇,眼眶红得好像随时随刻都要哭出来一般,茶水顺着下巴滴落在了桌面,低低地唤道:“小景……”
“别喊我小景,也别装成一副深情模样,我看了就恶心。”
小景冷冰冰地道:“露出这么一副可怜样子,想给谁看?不知道人,还要以为是我欺负了你一般。”
“如果不是我当初福大命大,我早就死了!”
“你当初为什么要救我?为什么救下了我,又不好好对待我?把我当替身,当炉鼎,把我当一个随叫随到,随时都可以抛弃漂亮玩意儿!”
“你当初有没有想过,有朝一日,你也会沦为我手中玩意儿?”
罗素玄没有想过,他从来都没有想到,有朝一日,他会和小景沦为这种关系。
也从未想过,小景居然对他这般憎恨。
对当初事情一直耿耿于怀。
小景记仇,有些超乎了罗素玄想象,他蠕动着苍白嘴唇,小心翼翼地说:“我没有拿你当替身,从未拿你当过替身,我……我喜欢你,我爱你,我真好爱好爱你。我想带你回我出生地方,我想和你在一起。”
小景听罢,却面露不屑地笑道:“你爱又值几个钱?你真心剖出来称一称,又能有多重?算了吧,罗素玄。”
算了吧。
这是小景回答。
罗素玄愣了很久很久,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,向小景表达自己对他爱意。
得来却是这三个轻飘飘“算了吧”。
原来,这就是爱而不得滋味,无论他如何卑微求爱,如何小心翼翼地呵护照顾小景。
可最终得来,却只有这一句算了吧。
罗素玄攥紧拳头,有那么一瞬间,想掐住小景脖颈,将人狠狠压在地上。
什么也不管,什么也不顾,直接同小景生米煮成熟饭。
小景恨他也好,爱他也好,气也好,喜也好,都无所谓,只要小景是他一个人便好。
可罗素玄又不敢,他不敢那样做。
他贪图从来都不是小景皮相,也不贪图一时之快。
他心心念念想是,如何才能同小景日久天长。
生怕自己会伤害到小景,再彻底逼走小景。
罗素玄深呼口气,当即眼眶看起来更红了。
看起来有些像是街头流浪狗,可怜得要命。
小景见状,也不想搭理他,曲指有一下,没一下地敲着桌面。
很快就不耐烦起来,敲击桌面频率,也在渐渐加快。
就在他即将爆发时,房门从外头推开了。
店小二脸上挤满笑容,将一碗热气腾腾藕粉桂花丸子端了上来。
小心翼翼地放在小景面前,赔着笑脸道:“这位爷,让您久等了,咱们大厨已经按照您吩咐,每一颗丸子都香甜可口,您尝尝看?”
小景没说什么,神色看起来很是不耐烦。
接过勺子,舀了一颗丸子吹温了,才放入口中,果然比之前甜太多了。
小景喜欢吃甜,现如今更是嗜甜如命。
只要能吃到甜东西,他情绪也会跟着变好。
罗素玄时刻观察着小景情绪变化,见他好似有一点点开心了,这才暗暗松了口气。
心想,小景爱吃甜,那就只留下比较甜菜便可,譬如糖醋排骨,糖醋鱼之类,都可以留下。
像什么苦瓜炖蛋,罗素玄剜了店小二一眼,店小二赶紧把这盘菜又收回去了。
等把所有菜摆上了桌,店小二又送了一壶上等女儿红。之后便赔着笑脸退下了。
“给我倒酒。”
小景吩咐道,很快就吃了半碗藕粉桂花丸子。
吃多了,他也不觉得腻。只是觉得,无极道宗不许门中弟子喝酒。
那么他今日就偏要喝酒。
不仅要大口喝酒,他还要大口吃肉。
把从前不敢做事情,全部都做了。
那些人不是说他任性妄为,嚣张跋扈,屡次违反门规么?
那好啊,小景干脆就把罪名坐实好了。
他不想当一个纯粹好人了,再也不想了,被装在套子里,一举一动,一言一行都受人掣肘,受门规约束,那实在太累了。
小景也不想好好坐着,特别无礼地分|腿坐着,整个人看起来好像一只懒洋洋大猫。
一手撑着地面,一手端起碗来,仰头灌进嘴里。
酒水辛辣,入口很呛,是小景从未尝过滋味。
但很快,酒水香醇甘甜就缓缓顶在舌尖,让人欲罢不能。
“再给我继续倒酒。”
小景有些着迷酒水辛辣香醇,喜欢这种滋味,慢慢痴迷于此。
没喝几碗,就面色酡红,看起来有几分醉态了。
来不及吞咽下去酒水,顺着下巴滴落至脖颈。
染湿了衣领,小景觉得难受,随手就扯了几下,露出了发红脖颈,以及一小片胸膛。
罗素玄见状,从旁好言相劝道:“少喝一些,你已经醉了。”
“废话少说,让你倒酒,你便倒酒……别惹我不高兴。”
小景缓缓倒在地上,单手支着头,姿势慵懒地半躺着,在酒水麻醉下,他有些醉意,霞色飞上双靥,显得越发风情摇曳。
罗素玄看了几眼,眼窝就慢慢热了,喉咙上下滚动,艰难地吞咽着口水。
鬼使神差便凑了上前,抬手捧住小景后脑勺,看着面前这张魅惑众生妖冶面容。
面色如此绯红,双眸好似两汪春水,含情脉脉,高挺鼻梁,绯红油亮嘴唇,好似糖浆樱桃一般。
不知道亲上去,是不是很甜,会不会像糖浆樱桃一样,拉着丝。
罗素玄心窝一热,忍不住凑上前,想要亲吻小景嘴唇。
可是下一刻,小景却抬手,右手伸出一根手指,作出剑刃形状,抵在了罗素玄胸口。
小景低声道:“你敢动,我就剜了你心。”
“……剜罢,你想剜便剜,只要你想要,我什么都能给你。”
罗素玄鬼迷心窍一般,歪着头,又欲亲吻小景嘴唇。
可是下一刻,他便觉得胸口有些刺痛。
温热液体便流了出来。
罗素玄低头一看,小景不知何时,取下了金簪,正抵在他胸口上。
金簪顶端已经刺破了罗素玄皮肉,鲜血很快就将衣衫染红了一片。
“小景……”
罗素玄难耐地低唤,胸口疼痛并没有拉回他理智,反而让他更为急切地,想要亲吻那两瓣绯红唇肉。
可是,下一瞬,小景手里金簪,便又狠狠往他胸膛上刺了进去。
入|肉三分,还未达心脏位置。
小景冷笑道:“你敢亲下去,我就刺穿你心脏,将你炼制成凶尸,为我所用。”
罗素玄感到无比地痛苦。
明明喜欢人就在自己面前,可又好像相隔千里,根本没办法触碰。
他并不怀疑小景话里真实性。
正是他相信小景说话,才会感到更加痛苦。
明明从前,小景会踮起脚尖,主动过来安慰他。
可现如今,却又不许他逾越半分。
罗素玄实在想不明白,明明他只是斩断了小景良知!
又不是把小景心剜出来了。
难道说,小景心里从始至终都没有他存在么?
小景就一点点都不在乎他,也不喜欢他?
还是说……小景心里已经有别人了,所以才不允许他有一星半点逾越。
“是因为越无尘么?”罗素玄哑着声问,“为什么,不让我亲你?”
“是因为越无尘。”
小景嘴角泛起嘲弄笑意来,突然之间,就觉得这样子真很好玩。
看着罗素玄失魂落魄样子,非常有意思。
小景喜欢看见别人痛苦样子,别人越痛苦,他越是感到无比地高兴。他道:“因为,我已经亲过越无尘了,所以,我不能再亲别人了。”
罗素玄一瞬间睁大了眼睛,满脸不敢置信。
他不敢相信,小景居然亲过越无尘!
小景居然亲吻过越无尘!
越无尘!
可越无尘分明是无极道宗宗主,修可是无情道,本就斩断了七情六欲,注定不能贪恋红尘。
那样一个道宗宗师,怎生可能同自己徒儿……怎么可能?!
“不,你是在骗我,对不对?你一定是在骗我,不可能,绝对不可能!”罗素玄摇头,神色慌乱地喃喃自语道,“不会,越无尘可是个道士,又是你师尊。你年纪小不懂事,难道他还会不懂?他不可能任由你胡闹,绝对不可能!”
“如何不可能?道士如何,师徒又如何?我喜欢他,他也喜欢我……我们在一起过了。”
小景盯着罗素玄脸,欣赏着他脸上痛苦,低声道:“我们在一起过了呢,师尊他真很厉害……我们一起在冷池里沐浴,他从背后拥着我……我们一夜无眠,一直到天亮才分开……”
“不!不会!你在骗我!你一定是在骗我!”
罗素玄慌乱极了,在他看来,小景一直都是清清白白,在无极道宗即便日子过得并没他想象中那么自由自在。
但最起码不会像以前一样凄风苦雨了。
更加不会像从前那样,有那么多不三不四男人,想对小景动手动脚。
罗素玄也从未想过,明明很害怕厌恶那种事情小景,怎么可能跟越无尘在一起过?
越无尘岂能同自己徒弟在一起?
岂敢那般对待小景?!
“我骗你做什么?”小景微微眯着眼睛,作出一副回味无穷表情来,似笑非笑地说,“那滋味……终身难忘。”
“啊!!!我不信,我不信!不是这样,你在骗我,对不对?小景?你一定在骗我,是不是?”
罗素玄抓着小景左手,满脸祈求地道:“别吓我了,小景,不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,求你了,不要吓我。”
“怎么,你也跟那些人一样,觉得我很脏,很不堪?同越无尘在一起,是我勾引他,是我高攀,是我不知廉耻,以下犯上么?”小景眸色冷了下来。
罗素玄摇头道:“你很好,是越无尘错,是他不对,他不该那样对待你,都是他错!”
眸色一戾,罗素玄咬牙切齿道:“我要将越无尘千刀万剐,剉骨扬灰!”
“不许你动他。”
小景还没玩够,他知道越无尘和罗素玄对自己,都有那方面想法。
如此甚好,那么他就偏偏要在罗素玄面前,表现出他深爱着越无尘。
在越无尘面前,他就表现出,他深爱着罗素玄。
如此一来,就让二人狗咬狗去吧,小景作壁上观,等两个人都死了,他正好捡一个大便宜。
金丹,他要金丹,要很多很多金丹。
他要重登仙途,他要一步登天,只手遮天。
他要让所有人都跪伏在他脚下,求生不能,求死不得。
这样才对得起小景一路风雨兼程,吃那么多苦头,受那么多委屈。
越无尘修为那么高深,金丹蕴含力量一定难以想象。
罗素玄修为也着实不低,金丹也不会差到哪里去。
最好……把林墨白金丹也剖出来,小景很厌恶此人,遂不打算吞服林墨白金丹。
亲手捏碎也好啊。
如果能亲手捏碎林墨白金丹,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。
“越无尘是我师尊,也是我心上人,我不允许你动他。”
小景抬手拍了拍罗素玄面颊,笑着同他低语道:“他就是比你,厉害太多太多了。”
“可是,你没试过我,又怎么知道,我不厉害?”罗素玄不在乎小景曾经经历过什么,他在乎是小景现在和将来,他迫切地想求小景关注,哪怕只有一丝丝也好,无比卑微地祈求道:“你试一试我,好不好?现在就试我,我不会比越无尘差。”
“就你?也配让我试?你以为我是什么人?你让我试,我便试?那不如这样……”小景抬手指了指窗外,见斜对面是一座花楼,上面还站着几个穿红着绿小倌,正眉眼含情地招揽客人,他笑着道:“你不如去那里,找几个小倌试试,要是把人弄死在了榻上,便算你厉害,我再勉强试一试你。”
罗素玄喉咙艰涩起来,满目悲切失落地低声道:“就这么把我推出去了么?那我岂不是……岂不是脏了么?”
“我不嫌弃你脏啊,等你回来了,我就帮你从头到尾,好好洗干净,洗干净就不脏了。”小景又道。
罗素玄却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,只要一想到,自己会被别人触碰,哪怕就是摸一下他衣服,他都觉得自己脏了。
脏了话,就再也配不上小景了。
“怎么?你不肯去?”小景眸色冷了下来,“既然如此,你有什么资格,求我试一试你?”
“小景……”
“你看起来很年轻,面色如此苍白,文弱书生一般,谁知道你有几分能耐?我可不会浪费时间,在一个病痨鬼身上!”
罗素玄道:“我不文弱,一点都不文弱!你明明就知道,我修为很高。”
“能高得过越无尘么?你打得过他么?”小景言语挑唆道,“如果,你能打得赢越无尘,那么,我就勉强试一试你。留你在身边,当个玩意儿,当个炉鼎。现在么……”
“我只是把你当成越无尘替身,玩一玩罢了。”
小景抬手,缓缓抚摸着罗素玄面颊,满脸痴迷地道:“你能有几分像我师尊,这是你福气。”
罗素玄眼泪,就那么毫无征兆地,唰一下流了出来,泪流满面。
他为小景做了那么多事情,不惜一切代价,也要救活小景。
为小景披荆斩棘,与整个修真界为敌。
甚至还剜出自己肋骨,给小景作为法器使用。
结果到头来却是给别人做了嫁衣!
小景不爱他,小景爱人是越无尘。
小景不爱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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