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小景现在变得很癫狂疯魔
越无尘哑着声轻唤:“小景……”
“不要再唤我小景!”小景冷冷道,“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?”
越无尘沉默不语,缓缓起身,试图整理衣着。
可他身上道袍,早就被小景用金簪划成一条一条,根本没办法再穿戴齐整了。
发间夹杂着枯叶,让越无尘看起来极是狼狈。
拂尘也被丢在了一旁,沾了不少枯枝烂叶。
他哪里还有往日高高在上样子,分明被人拉下神坛作贱了。
“小景,师尊只想问你一句,清源是如何死?”越无尘低声道,他想知道沈清源到底死于谁手下。
如果死于罗素玄手里,那么今日越无尘哪怕是和小景刀剑相向,也会就地诛杀罗素玄,为自己徒儿报仇雪恨。
可若是死在了小景手中……理由,起码小景得说出一个理由。
到底为什么要杀沈清源。
小景慢条斯理地道:“他死同我有什么关系?沈道长以身殉道,大义之举,真是功德无量。”
“以身殉道?”
“是啊,以身殉道,不过……”顿了顿,小景又嘲弄地笑出声来,“不过,他临死之前,还央求我刺他一剑……我从未见过有人这般想要自寻死路,便大义凛然地成全了他,用他命剑,一剑送他上了西天。”
越无尘早就有所察觉,事情真相会是如此。
毕竟沈清源死后,脸上还挂着笑容,没有任何痛苦,反而像是解脱了。
也许,以身殉道对于沈清源来说,才是真正地解脱。他等这天等了足足七年,最终如愿以偿地死在了小景手中。
越无尘隐隐明白,自己现如今所拥有一切,早晚有一日要尽数毁在小景手中。
这是他犯下罪孽,本就应该承受。但在殉道之前,越无尘还想竭尽所能地补偿小景。
哪怕小景不屑一顾,哪怕小景不再需要了。
“不过,如果你愿意留下来任由我玩弄,也许,我会大发慈悲地原谅你。”
小景话锋一转,缓步靠近越无尘,抬手便要抚摸他面颊。
却被越无尘直接转头躲了过去。小景手扑了个空,眸色越发冰冷起来。
顺势抓着越无尘衣领,逼迫他同自己对视。
“越宗主生气了么?为何要生气?方才没享受够么?”
越无尘低声道:“小景,住口。”
“为什么我要住口?方才师尊脸真好红,连耳垂和脖颈也很红,好像染了一层胭脂,真是漂亮极了,你让我觉得很渴……”
小景手指指尖,有意无意地撩过越无尘喉结。
看着那精致小巧喉结,泛起莹莹绯红,在他指尖撩拨中,上下滚动,让小景觉得新奇又很有意思。
“补偿我罢,趁着现在,我对你身体还感兴趣时候,赶紧补偿我罢。”
小景缓缓把头贴在了越无尘胸口,右手食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。
既像是在比划越无尘心脏轮廓,又好似孩子撒娇。
声音听起来软软,甜甜,轻柔得好似六月晚风。同方才癫狂,又疾言厉色模样判若两人。
反差如此之大,不过转瞬之间,小景翻脸如翻书,见强硬不成,便直接来软。
甚至左手摸索着,同越无尘十指相扣,缓缓收紧。
越无尘浑身僵硬,手指也微微发颤,在犹豫着要不要将小景推出去。
可方才该不该做事情,两个人都做了。
这区区一个拥抱,已经算不得什么了。
“小景……”
越无尘忍不住抬手,缓缓抚摸着小景头发,看着自己曾经天真善良,热忱待人,纯真无邪小徒儿,骤息之间,便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。
变得癫狂疯魔,翻脸无情,冷心似铁。
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,否则小景不会变成这副模样。
一定发生了什么令小景感到无比痛苦,痛苦到只能用癫狂疯魔来伪装自己,保护自己事情。
“是师尊没有保护好你,是师尊没有照顾好你……一直以来,让你受委屈了。”越无尘喉头哽咽,好像灌满了泥沙,以至于他说出每一个字,每一句话,都好似染血一般痛苦难忍,“早知如此,师尊就不闭关了……小景,你可以告诉师尊,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么?”
“你留下来任我玩弄,那么我就慢慢告诉你。”
小景像个孩子一样,贪恋着越无尘怀抱,嗅着他身上气味,觉得很心安。
好像从很久很久之前,他就想如此明目张胆,放肆任性地抱着越无尘了。
可一直以来,都被各种各样门规约束,被所谓师徒界限约束。
现如今真好啊,小景对越无尘想抱就抱,想亲就亲,连越无尘难以启齿地方,也被他肆意触碰过了。
即便这么做下场,让小景同样不好受。
小景从来没想过会如此痛。
也从来没想过,越无尘一个修道之人,一个出家人,居然如此那般雄伟壮观。
他是真没想过。
但那又怎么样?
还不是被他得手了?
小景油然而生一种诡异成就感,心里想却是,如何才能像征服罗素玄一样,彻底让越无尘爱上他。
然后在越无尘最爱他时候,再毫不留情地弃了他。
让越无尘身败名裂,声名狼藉,让他低入尘埃,不再高高在上,颐指气使。
只要越无尘痛苦,小景就会觉得无比喜悦。
“留下来吧,好不好?”小景低声蛊惑道,“只要师尊肯留下来任我玩弄,我就把这阵子发生一切,通通都说出来……我还愿意跟师尊回道宗请罪,愿意迷途知返……”
越无尘明明知道,现如今小景嘴里,只怕实话不多,如此这般毫无诚意许诺,又有几分可信?
但又偏偏他无法拒绝小景提出来任何要求。
脑海中不断浮现出,当初他强迫,玩弄,肆意折磨林景种种。
只当是还债了,就依小景一次,又能如何?
在这荒无人烟峡谷,不会有外人窥探,也不会有人知道,这里发生过什么。
如果能让小景迷途知返,越无尘没什么事情是不能为他做。
“好,师尊留下来,等你把真相说出来……可是……”越无尘话锋一转,冷声道,“罗素玄不能在此。”
“为何?”小景抬眸审视着越无尘,低声道,“我们三个人在一起,难道不好么?”
“不行,便是不行。他是邪魔歪道,作恶多端,十|恶|不|赦,师尊可以看在你情面上,暂且饶恕他,可是,早晚他得死在本座手里。”
小景不可置否,但仍旧出声道:“你想杀他,那么就先杀了我。”
顿了顿,他又嘲弄地笑道:“玄门正道如何?邪魔歪道又如何?在我眼中,待我好,便是正道,待我不好便是邪道。师尊如今无情道早就破了,也算不得玄门宗师了,同罗素玄又有什么区别?”
越无尘不喜欢听小景说话时,嘲弄语气,也不喜欢小景将他和罗素玄视为同一类人。
可又深知,自己已经泥足深陷,无可自拔,再也回不了头了。
他所行所为,早就不配当玄门宗师,不配为人师表。
他曾经行下罪孽,同罗素玄比起来,也没好到哪里去。
终将有一日,要彻底偿还清楚。
越无尘终究还是留了下来,在这片死寂荒凉山谷中,只有他们三个活人。
在这里没有什么正邪之分,也没有什么是非黑白。
越无尘和罗素玄以小景为纽带,竟然诡异地相安无事。
并没有打得你死我活。
小景饿了,让他们两人去生火做饭。
可一个是茹毛饮血,杀.人.如.麻邪道,一个是高高在上,不染纤尘玄门宗师。
哪里会做饭。
小景就偏偏要求两个人为他做饭,甚至还捂着肚子说:“我只不过就是个凡人,你们想让我饿死么?”
谁也没有开口说什么,却在决定谁出去买米买菜时,产生了分歧。
罗素玄担心,越无尘会趁机带走小景,甚至会同小景发生什么事情。
越无尘也同样担心,罗素玄会趁机和小景再度缠绵恩爱。
小景便想了个主意,抓过两根小木棒,一根长,一根短,然后让两个人自己抽。
谁抽到短,就出去买菜。
结果罗素玄很不幸,抽到了短,当即就不高兴了,扬言要重抽一次。
小景道:“人生只有一次,即便错了也没办法重新来过。覆水难收道理,你不懂么?”
罗素玄懂,可他就是不肯让小景和越无尘单独在一起。
生怕再回来时候,小景已经被越无尘强行带走了。
“好了,我不会跟他离开,除非我死,否则我绝对不会跟他走。”小景软了语气,低声同罗素玄道,“快去快回,我好饿。”
如此,罗素玄这才转身离开无生谷,又生怕小景会被带走。
便御尸在山谷周围围得水泄不通,又设下数重结界。
倘若越无尘想要带走小景,就必须闯过尸群,打破结界。
如此一来,罗素玄便会立马感应到。
可当他买了米和菜回来时,洞府外边也设下了结界。
罗素玄尝试着想要闯进去,可根本无法打破结界。
隔着结界,他都能隐约听见洞府里传来声响,听见小景一声比一声粗重喘|息,以及一些不可言说声响。
罗素玄气得几乎肝胆俱裂,召唤法器对着结界又劈又砍。
动静之大,几乎要震塌整座洞府。
小景呼呼喘着热气,伸出一条热汗淋漓手臂,勾住了越无尘脖颈。在他耳畔低声道:“不要分神,不要去管罗素玄,看我。”
越无尘鬼使神差一般地盯着小景面容。
昏暗洞府中,小景脸艳如海棠,娇艳欲滴,好似地府中勾人罗刹,一点一点地将越无尘吞噬殆尽。
将越无尘肉|身完全吞没,将他所剩不多理智,彻底摧毁。
越无尘爱惨了小景现在样子。
在无穷无尽黑暗中,所有事情都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。
沉浸在小景为他编织温柔乡中,无可自拔。
听着耳畔温声娇语,怀里软香暖玉,让人一旦沾上,便无论如何,也没办法松手了。
“小景……”
越无尘忍不住低声唤着徒儿名字,声音早已经沙哑不成样子。
在时隔了七年之后,他再度将徒弟拥在了怀中。
听见徒儿痴痴笑着唤他名字。
越无尘低声,没有任何威严地训斥道:“大逆不道。”
一直持续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,洞府里徐徐燃起了烛火。
罗素玄在外头,已经蹲守了整整一天了。
从最初怒气冲天,到此刻失魂落魄。
见结界终于解开了。
小景穿戴齐整,红光满面地从洞府里出来,看着罗素玄狼狈姿态,好笑地说:“怎么不高兴了呢?”
“小景!”
罗素玄弹簧一样,从地上窜了起来,快走几步,一把将人紧紧抱在怀里。
好像在抱着一个失而复得宝贝一样。
声音急促且惊慌地道:“不要再折磨我了,好不好?不要再折磨我了。为什么越无尘可以,我却不行?为什么?这到底是为什么?”
小景没有将人推开,知晓罗素玄都知道了,也旁听了全程。
但小景也没有觉得任何不妥,丝毫没有任何廉耻之心,反而还低声道:“你是在埋怨我,没有让你也参与其中么?”
“小景!你明明知道,我不是这个意思!”罗素玄发疯一样,将人抱得更紧了,痛苦地低声道,“我错了,是我错了,是我错,不要再作贱你自己了,也不要再折磨我了,行不行?小景,我们离开这里吧,好不好?求求你了,跟我一起离开吧,我们去找个没有人认识地方,重新开始!”
“我不介意你曾经跟越无尘在一起过,我不介意!只要你往后心里有我便好!”
“可我还没有玩够啊,”小景贴着罗素玄耳畔,低声道,“我没有作贱自己,我只是个普通人,送上门来炉鼎,不用白不用。”
“炉……炉鼎?”
“是啊,炉鼎,都是炉鼎。”小景笑着道,“我修为又精进了许多,罗素玄,等你修为超越了越无尘,那么我就拿你当炉鼎修炼,你可不要辜负了我对你期望。”
罗素玄只觉得,一瞬间好像被利刃穿透了心脏。
他甚至觉得,小景并不爱越无尘。
准确来说,小景现在谁也不爱,谁能帮助小景增进修为,小景就会跟谁在一起。
这并不是罗素玄想要看见局面。
他怎么都没想到,亲手斩断了小景良知后,却又将小景推向了另外一个深渊。
而他也被卷入深渊中,无可自拔了。
“啊!!!!!!!!”
罗素玄仰天怒吼,积压了多时怨恨,终于还是彻底爆发了。
但他这怒意并不是冲着小景发作。
而是冲着越无尘。
“我要杀了你!!!我要将你千刀万剐,剉骨扬灰!”
罗素玄暴怒起来,心念一动,法器便幻化而出。
轻轻将小景推到了身后。
罗素玄冲进洞府中,同越无尘决一死战。
小景冷眼旁观,从罗素玄买回来东西中,挑了个苹果。
随意在衣服上擦了两把,然后放在嘴里啃了起来。
苹果又圆又大,红彤彤,极是清甜。
小景慢条斯理地啃着苹果,充耳不闻洞府里两个人为了争抢他,而打得昏天黑地,你死我活。
“越无尘!你枉为人师,枉修正道!居然勾引自己徒儿,你当真是不知廉耻!”
罗素玄破口大骂,手底下招数毫不留情。
越无尘也寒着脸,冷声道:“你又算什么好东西?本座费尽心血,好不容易才让小景复生,却被你半途钻了空子!诱|拐小景不说,还花言巧语哄骗小景!他从前六识不全,根本不通情窍,倘若不是你恶意误导,他岂会走到如今这种地步?”
两人互相指责对方不是,互相认为小景能走到今天这步,是对方错。
罗素玄憎恨越无尘罔顾人伦,竟然诱|骗小景,占有小景,却在占有小景之后,还让小景受尽外人冷嘲热讽,受尽委屈。
越无尘憎恶罗素玄不知廉耻,用心歹毒,竟然诱|拐小景,屡次出现在小景面前,污了小景名声,破坏拜师大典,连累小景也跟着声名狼藉。
这洞府狭窄,两个人在里面打斗,根本没办法舒展手脚。
但即便如此,还是打得不可开交,你来我往不死不休,互不相让。
罗素玄仗着熟悉洞府中地形,加上此前布置机关,一时半会儿倒也没落下风。
越无尘吃亏在舒展不开手脚,还要分神应付突如其来机关。
整个洞府都在二人打斗之中,摇摇欲坠,岌岌可危。
终于还是不堪重负,轰然倒塌。
扬起了一阵浓烟。
刚好小景也把苹果啃得差不多了,看着手里啃出了小兔子形状苹果。
小景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而后把兔子苹果丢在地上,抬脚狠狠碾了过去,一点点将兔子苹果碾成碎渣。
再一抬头时,罗素玄整个人像是断了线风筝,被打得倒飞出去。
身体重重跌在地上,吐血不止。
“我……我不会放过你,绝不会!你一天不死,小景眼中就一天看不见我!”
罗素玄强撑着,用染血手掌,猛然一拍地面。
轰隆一声,地面裂出了道道沟壑。
无数双鬼手,从地底下攀了出来。
罗素玄趁机摇铃御尸,咬牙切齿地低声念咒:“……天地自然,八方威神,听我召令,把越无尘撕碎!”
话音未落,无数凶尸破开泥土,从地下爬了出来,一个个青面獠牙,宛如刚从地狱里爬出来恶鬼,摇摇晃晃地冲向了越无尘。
越无尘低声道:“真是不自量力!”
而后两手飞速结印,惊蛰嗖一声,自衣袖中飞了出来。
通体不断吞吐着浓郁灵力,在尸群周围游了一圈。
然后一下刺进了凶尸天灵盖,轰隆一声,碎骨烂肉四下飞溅。
小景见状,眉头一蹙,不动声色地靠近越无尘,缓缓贴在了他背后。
手腕一震,长鞭入手。
趁着越无尘在施法结印,猛然一鞭夹杂着凌厉罡气,自背后狠狠抽了上去。
越无尘怎么都没想到,小景居然痛恨他至此,居然趁他施法结印之时,自背后偷袭。
毫不留情地打了他一鞭子。
鞭子生生抽碎了越无尘周身凝结灵气,席卷至他整片后背。
几乎将他背后蝴蝶骨都抽碎殆尽。
越无尘没忍住,一口鲜血仰天喷了出来。
周身灵力瞬间暗沉下来,消散了一半。
惊蛰护主,飞速冲着小景袭来,却被罗素玄法器及时阻止住,发出锵锵巨响。
罗素玄心中狂喜,暗道,小景心里终究还是有自己!
居然在这种生死时刻,暗算了越无尘,这不足以说明,在小景心里,他就是比越无尘重要?
原来小景是这样口是心非之人!
嘴上说着,只是拿他当作越无尘替身,实际上生死时刻,小景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保护他!
“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越无尘捂住胸口,鲜血顺着唇角滴落下来,额间裂魂印,红得烈烈如焚,亦如他此刻眼眶一般。
“小景,你就这么恨师尊?恨不得师尊立马死在你面前,是么?”
“是,我恨你,我恨死你了。”小景攥着鞭子,冷笑道:“我要将你囚|禁起来,任由我玩弄。你修为太高了,让我觉得很没有安全感,非得如此这般,毁了你道行,我才甘心。”
说着,小景缓步走至罗素玄身前,主动伸手将他搀扶起来。
而后当着越无尘面,伸出舌头舔|舐着罗素玄嘴角鲜血。
“罗素玄是我人,要杀要剐还轮不到你!”
小景语罢,扬手又一鞭子抽了过去。
越无尘并没有躲闪,这一鞭从他脖颈一直蜿蜒到小腹,抽碎了他衣衫,抽烂了他皮肉。
“这是你欠我!”
小景发了疯一样地鞭打越无尘,情绪显得异常激动。
“我也是个活生生人,我也会痛!”
“我到底做错了什么?你们一个两个要如此欺辱我?”
“为什么不躲?你也知道你对不起我!”
“该躲时候,你不躲,不该躲时候,你拼命躲闪!”
“我是瘟神,还是什么乞丐?为什么要躲我?”
“现在怎么不躲了,躲啊,继续躲啊,闭关去啊,你不是喜欢闭关吗?去闭关啊。”
“你还来找我做什么?!看我死还是没死?没死就继续欺负我,是不是?”
小景暴戾挥鞭,把一直以来憋在心里委屈,尽数发|泄出来。
看着昔日高高在上,风华正茂玄门宗师,在他鞭子之下,很快就血淋淋。
这种快|意冲昏了小景头脑。
他放声大笑,笑得猖狂极了,异常癫狂疯魔样子,连罗素玄看了,都忍不住摇了摇头,神色惶恐地轻唤道:“小景……”
“你放心,我不会像对待越无尘一样地对待你。”
小景转过头来,温声细语地同罗素玄道:“我把越无尘魂魄抽出来给你,好不好?”
“给我?给我做什么呢?”罗素玄不解道,隐隐觉得小景好像要做很疯狂事情。
“让你们两人元神合而为一,如此一来,这天底下再也没有越无尘了。”
小景轻声道,说出来话每一个字都异常残忍,“我喜欢他,也喜欢你,合而为一罢,如此,我们三个人就能永远在一起了。”
此话一出,罗素玄眼睛骤然睁大了。
他不敢想象,小景居然要让他和越无尘灵魂相融。
可是,他和越无尘明明就是完全不同两个人啊!
下一瞬,好似得到了某种召唤。
一直缠斗惊蛰和霜降,竟然以肉眼可见速度合而为一。
眼前光芒万丈,再度消散时,两样法器已经融合成了一柄长剑。
惊蛰完美地镶嵌其中,与罗素玄命剑融为一体。
这一惊变发生太过突然了。
让在场三个人都同时愣住了。
罗素玄摇头,满脸惊恐地说:“不可能,这绝对不可能!为什么我法器会跟越无尘法器相融?”
越无尘同样难以置信,不敢相信眼前发生一切,低声喃喃自语道:“为什么会这样……”
小景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,他抬眸看了看越无尘,又看了看罗素玄,眉头当即就蹙紧了,沉声道:“你们是……一母同胞亲兄弟?”
罗素玄:“不可能!”
越无尘:“休要胡言乱语!”
“年龄差距太大,应当不是兄弟,你们是……父子?”小景面露惊愕,咬牙切齿道,“居然是父子?!”
越无尘:“绝不可能!”
罗素玄:“那更不可能!我天生地养,根本没有父母!”
虽然话是如此说,但罗素玄也犯迷糊了。
自他有记忆以来,就是如今这般模样。
他不是石猴,不可能从石头里蹦出来,自然有父母。
难道说,他真是越无尘孩子?
否则如何解释,两个人法器可以相融?
若是如此,那简直就是天大笑话!
父子两人同时爱上了一个人!
还为其大打出手,不死不休!
“我不是,我绝对不是越无尘儿子,我不是,我不是!”
罗素玄摇头,面色惊慌地喃喃自语道。
越无尘道:“胡言乱语,本座是出家人,何来孩子?”
可法器相融,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
越无尘更倾向于,他跟罗素玄是兄弟,毕竟越无尘自幼在道宗长大,从未见过自己亲生父母,自然也不知道,自己有没有兄弟姐妹。
倘若真是如此,哥哥是玄门正道,弟弟却是邪魔歪道,两个人还同时爱上了小景。
甚至都占有过小景。
传扬出去该是多么大一场笑话!
小景忍不住道:“你们之间关系,真够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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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要再唤我小景!”小景冷冷道,“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?”
越无尘沉默不语,缓缓起身,试图整理衣着。
可他身上道袍,早就被小景用金簪划成一条一条,根本没办法再穿戴齐整了。
发间夹杂着枯叶,让越无尘看起来极是狼狈。
拂尘也被丢在了一旁,沾了不少枯枝烂叶。
他哪里还有往日高高在上样子,分明被人拉下神坛作贱了。
“小景,师尊只想问你一句,清源是如何死?”越无尘低声道,他想知道沈清源到底死于谁手下。
如果死于罗素玄手里,那么今日越无尘哪怕是和小景刀剑相向,也会就地诛杀罗素玄,为自己徒儿报仇雪恨。
可若是死在了小景手中……理由,起码小景得说出一个理由。
到底为什么要杀沈清源。
小景慢条斯理地道:“他死同我有什么关系?沈道长以身殉道,大义之举,真是功德无量。”
“以身殉道?”
“是啊,以身殉道,不过……”顿了顿,小景又嘲弄地笑出声来,“不过,他临死之前,还央求我刺他一剑……我从未见过有人这般想要自寻死路,便大义凛然地成全了他,用他命剑,一剑送他上了西天。”
越无尘早就有所察觉,事情真相会是如此。
毕竟沈清源死后,脸上还挂着笑容,没有任何痛苦,反而像是解脱了。
也许,以身殉道对于沈清源来说,才是真正地解脱。他等这天等了足足七年,最终如愿以偿地死在了小景手中。
越无尘隐隐明白,自己现如今所拥有一切,早晚有一日要尽数毁在小景手中。
这是他犯下罪孽,本就应该承受。但在殉道之前,越无尘还想竭尽所能地补偿小景。
哪怕小景不屑一顾,哪怕小景不再需要了。
“不过,如果你愿意留下来任由我玩弄,也许,我会大发慈悲地原谅你。”
小景话锋一转,缓步靠近越无尘,抬手便要抚摸他面颊。
却被越无尘直接转头躲了过去。小景手扑了个空,眸色越发冰冷起来。
顺势抓着越无尘衣领,逼迫他同自己对视。
“越宗主生气了么?为何要生气?方才没享受够么?”
越无尘低声道:“小景,住口。”
“为什么我要住口?方才师尊脸真好红,连耳垂和脖颈也很红,好像染了一层胭脂,真是漂亮极了,你让我觉得很渴……”
小景手指指尖,有意无意地撩过越无尘喉结。
看着那精致小巧喉结,泛起莹莹绯红,在他指尖撩拨中,上下滚动,让小景觉得新奇又很有意思。
“补偿我罢,趁着现在,我对你身体还感兴趣时候,赶紧补偿我罢。”
小景缓缓把头贴在了越无尘胸口,右手食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。
既像是在比划越无尘心脏轮廓,又好似孩子撒娇。
声音听起来软软,甜甜,轻柔得好似六月晚风。同方才癫狂,又疾言厉色模样判若两人。
反差如此之大,不过转瞬之间,小景翻脸如翻书,见强硬不成,便直接来软。
甚至左手摸索着,同越无尘十指相扣,缓缓收紧。
越无尘浑身僵硬,手指也微微发颤,在犹豫着要不要将小景推出去。
可方才该不该做事情,两个人都做了。
这区区一个拥抱,已经算不得什么了。
“小景……”
越无尘忍不住抬手,缓缓抚摸着小景头发,看着自己曾经天真善良,热忱待人,纯真无邪小徒儿,骤息之间,便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。
变得癫狂疯魔,翻脸无情,冷心似铁。
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,否则小景不会变成这副模样。
一定发生了什么令小景感到无比痛苦,痛苦到只能用癫狂疯魔来伪装自己,保护自己事情。
“是师尊没有保护好你,是师尊没有照顾好你……一直以来,让你受委屈了。”越无尘喉头哽咽,好像灌满了泥沙,以至于他说出每一个字,每一句话,都好似染血一般痛苦难忍,“早知如此,师尊就不闭关了……小景,你可以告诉师尊,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么?”
“你留下来任我玩弄,那么我就慢慢告诉你。”
小景像个孩子一样,贪恋着越无尘怀抱,嗅着他身上气味,觉得很心安。
好像从很久很久之前,他就想如此明目张胆,放肆任性地抱着越无尘了。
可一直以来,都被各种各样门规约束,被所谓师徒界限约束。
现如今真好啊,小景对越无尘想抱就抱,想亲就亲,连越无尘难以启齿地方,也被他肆意触碰过了。
即便这么做下场,让小景同样不好受。
小景从来没想过会如此痛。
也从来没想过,越无尘一个修道之人,一个出家人,居然如此那般雄伟壮观。
他是真没想过。
但那又怎么样?
还不是被他得手了?
小景油然而生一种诡异成就感,心里想却是,如何才能像征服罗素玄一样,彻底让越无尘爱上他。
然后在越无尘最爱他时候,再毫不留情地弃了他。
让越无尘身败名裂,声名狼藉,让他低入尘埃,不再高高在上,颐指气使。
只要越无尘痛苦,小景就会觉得无比喜悦。
“留下来吧,好不好?”小景低声蛊惑道,“只要师尊肯留下来任我玩弄,我就把这阵子发生一切,通通都说出来……我还愿意跟师尊回道宗请罪,愿意迷途知返……”
越无尘明明知道,现如今小景嘴里,只怕实话不多,如此这般毫无诚意许诺,又有几分可信?
但又偏偏他无法拒绝小景提出来任何要求。
脑海中不断浮现出,当初他强迫,玩弄,肆意折磨林景种种。
只当是还债了,就依小景一次,又能如何?
在这荒无人烟峡谷,不会有外人窥探,也不会有人知道,这里发生过什么。
如果能让小景迷途知返,越无尘没什么事情是不能为他做。
“好,师尊留下来,等你把真相说出来……可是……”越无尘话锋一转,冷声道,“罗素玄不能在此。”
“为何?”小景抬眸审视着越无尘,低声道,“我们三个人在一起,难道不好么?”
“不行,便是不行。他是邪魔歪道,作恶多端,十|恶|不|赦,师尊可以看在你情面上,暂且饶恕他,可是,早晚他得死在本座手里。”
小景不可置否,但仍旧出声道:“你想杀他,那么就先杀了我。”
顿了顿,他又嘲弄地笑道:“玄门正道如何?邪魔歪道又如何?在我眼中,待我好,便是正道,待我不好便是邪道。师尊如今无情道早就破了,也算不得玄门宗师了,同罗素玄又有什么区别?”
越无尘不喜欢听小景说话时,嘲弄语气,也不喜欢小景将他和罗素玄视为同一类人。
可又深知,自己已经泥足深陷,无可自拔,再也回不了头了。
他所行所为,早就不配当玄门宗师,不配为人师表。
他曾经行下罪孽,同罗素玄比起来,也没好到哪里去。
终将有一日,要彻底偿还清楚。
越无尘终究还是留了下来,在这片死寂荒凉山谷中,只有他们三个活人。
在这里没有什么正邪之分,也没有什么是非黑白。
越无尘和罗素玄以小景为纽带,竟然诡异地相安无事。
并没有打得你死我活。
小景饿了,让他们两人去生火做饭。
可一个是茹毛饮血,杀.人.如.麻邪道,一个是高高在上,不染纤尘玄门宗师。
哪里会做饭。
小景就偏偏要求两个人为他做饭,甚至还捂着肚子说:“我只不过就是个凡人,你们想让我饿死么?”
谁也没有开口说什么,却在决定谁出去买米买菜时,产生了分歧。
罗素玄担心,越无尘会趁机带走小景,甚至会同小景发生什么事情。
越无尘也同样担心,罗素玄会趁机和小景再度缠绵恩爱。
小景便想了个主意,抓过两根小木棒,一根长,一根短,然后让两个人自己抽。
谁抽到短,就出去买菜。
结果罗素玄很不幸,抽到了短,当即就不高兴了,扬言要重抽一次。
小景道:“人生只有一次,即便错了也没办法重新来过。覆水难收道理,你不懂么?”
罗素玄懂,可他就是不肯让小景和越无尘单独在一起。
生怕再回来时候,小景已经被越无尘强行带走了。
“好了,我不会跟他离开,除非我死,否则我绝对不会跟他走。”小景软了语气,低声同罗素玄道,“快去快回,我好饿。”
如此,罗素玄这才转身离开无生谷,又生怕小景会被带走。
便御尸在山谷周围围得水泄不通,又设下数重结界。
倘若越无尘想要带走小景,就必须闯过尸群,打破结界。
如此一来,罗素玄便会立马感应到。
可当他买了米和菜回来时,洞府外边也设下了结界。
罗素玄尝试着想要闯进去,可根本无法打破结界。
隔着结界,他都能隐约听见洞府里传来声响,听见小景一声比一声粗重喘|息,以及一些不可言说声响。
罗素玄气得几乎肝胆俱裂,召唤法器对着结界又劈又砍。
动静之大,几乎要震塌整座洞府。
小景呼呼喘着热气,伸出一条热汗淋漓手臂,勾住了越无尘脖颈。在他耳畔低声道:“不要分神,不要去管罗素玄,看我。”
越无尘鬼使神差一般地盯着小景面容。
昏暗洞府中,小景脸艳如海棠,娇艳欲滴,好似地府中勾人罗刹,一点一点地将越无尘吞噬殆尽。
将越无尘肉|身完全吞没,将他所剩不多理智,彻底摧毁。
越无尘爱惨了小景现在样子。
在无穷无尽黑暗中,所有事情都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。
沉浸在小景为他编织温柔乡中,无可自拔。
听着耳畔温声娇语,怀里软香暖玉,让人一旦沾上,便无论如何,也没办法松手了。
“小景……”
越无尘忍不住低声唤着徒儿名字,声音早已经沙哑不成样子。
在时隔了七年之后,他再度将徒弟拥在了怀中。
听见徒儿痴痴笑着唤他名字。
越无尘低声,没有任何威严地训斥道:“大逆不道。”
一直持续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,洞府里徐徐燃起了烛火。
罗素玄在外头,已经蹲守了整整一天了。
从最初怒气冲天,到此刻失魂落魄。
见结界终于解开了。
小景穿戴齐整,红光满面地从洞府里出来,看着罗素玄狼狈姿态,好笑地说:“怎么不高兴了呢?”
“小景!”
罗素玄弹簧一样,从地上窜了起来,快走几步,一把将人紧紧抱在怀里。
好像在抱着一个失而复得宝贝一样。
声音急促且惊慌地道:“不要再折磨我了,好不好?不要再折磨我了。为什么越无尘可以,我却不行?为什么?这到底是为什么?”
小景没有将人推开,知晓罗素玄都知道了,也旁听了全程。
但小景也没有觉得任何不妥,丝毫没有任何廉耻之心,反而还低声道:“你是在埋怨我,没有让你也参与其中么?”
“小景!你明明知道,我不是这个意思!”罗素玄发疯一样,将人抱得更紧了,痛苦地低声道,“我错了,是我错了,是我错,不要再作贱你自己了,也不要再折磨我了,行不行?小景,我们离开这里吧,好不好?求求你了,跟我一起离开吧,我们去找个没有人认识地方,重新开始!”
“我不介意你曾经跟越无尘在一起过,我不介意!只要你往后心里有我便好!”
“可我还没有玩够啊,”小景贴着罗素玄耳畔,低声道,“我没有作贱自己,我只是个普通人,送上门来炉鼎,不用白不用。”
“炉……炉鼎?”
“是啊,炉鼎,都是炉鼎。”小景笑着道,“我修为又精进了许多,罗素玄,等你修为超越了越无尘,那么我就拿你当炉鼎修炼,你可不要辜负了我对你期望。”
罗素玄只觉得,一瞬间好像被利刃穿透了心脏。
他甚至觉得,小景并不爱越无尘。
准确来说,小景现在谁也不爱,谁能帮助小景增进修为,小景就会跟谁在一起。
这并不是罗素玄想要看见局面。
他怎么都没想到,亲手斩断了小景良知后,却又将小景推向了另外一个深渊。
而他也被卷入深渊中,无可自拔了。
“啊!!!!!!!!”
罗素玄仰天怒吼,积压了多时怨恨,终于还是彻底爆发了。
但他这怒意并不是冲着小景发作。
而是冲着越无尘。
“我要杀了你!!!我要将你千刀万剐,剉骨扬灰!”
罗素玄暴怒起来,心念一动,法器便幻化而出。
轻轻将小景推到了身后。
罗素玄冲进洞府中,同越无尘决一死战。
小景冷眼旁观,从罗素玄买回来东西中,挑了个苹果。
随意在衣服上擦了两把,然后放在嘴里啃了起来。
苹果又圆又大,红彤彤,极是清甜。
小景慢条斯理地啃着苹果,充耳不闻洞府里两个人为了争抢他,而打得昏天黑地,你死我活。
“越无尘!你枉为人师,枉修正道!居然勾引自己徒儿,你当真是不知廉耻!”
罗素玄破口大骂,手底下招数毫不留情。
越无尘也寒着脸,冷声道:“你又算什么好东西?本座费尽心血,好不容易才让小景复生,却被你半途钻了空子!诱|拐小景不说,还花言巧语哄骗小景!他从前六识不全,根本不通情窍,倘若不是你恶意误导,他岂会走到如今这种地步?”
两人互相指责对方不是,互相认为小景能走到今天这步,是对方错。
罗素玄憎恨越无尘罔顾人伦,竟然诱|骗小景,占有小景,却在占有小景之后,还让小景受尽外人冷嘲热讽,受尽委屈。
越无尘憎恶罗素玄不知廉耻,用心歹毒,竟然诱|拐小景,屡次出现在小景面前,污了小景名声,破坏拜师大典,连累小景也跟着声名狼藉。
这洞府狭窄,两个人在里面打斗,根本没办法舒展手脚。
但即便如此,还是打得不可开交,你来我往不死不休,互不相让。
罗素玄仗着熟悉洞府中地形,加上此前布置机关,一时半会儿倒也没落下风。
越无尘吃亏在舒展不开手脚,还要分神应付突如其来机关。
整个洞府都在二人打斗之中,摇摇欲坠,岌岌可危。
终于还是不堪重负,轰然倒塌。
扬起了一阵浓烟。
刚好小景也把苹果啃得差不多了,看着手里啃出了小兔子形状苹果。
小景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而后把兔子苹果丢在地上,抬脚狠狠碾了过去,一点点将兔子苹果碾成碎渣。
再一抬头时,罗素玄整个人像是断了线风筝,被打得倒飞出去。
身体重重跌在地上,吐血不止。
“我……我不会放过你,绝不会!你一天不死,小景眼中就一天看不见我!”
罗素玄强撑着,用染血手掌,猛然一拍地面。
轰隆一声,地面裂出了道道沟壑。
无数双鬼手,从地底下攀了出来。
罗素玄趁机摇铃御尸,咬牙切齿地低声念咒:“……天地自然,八方威神,听我召令,把越无尘撕碎!”
话音未落,无数凶尸破开泥土,从地下爬了出来,一个个青面獠牙,宛如刚从地狱里爬出来恶鬼,摇摇晃晃地冲向了越无尘。
越无尘低声道:“真是不自量力!”
而后两手飞速结印,惊蛰嗖一声,自衣袖中飞了出来。
通体不断吞吐着浓郁灵力,在尸群周围游了一圈。
然后一下刺进了凶尸天灵盖,轰隆一声,碎骨烂肉四下飞溅。
小景见状,眉头一蹙,不动声色地靠近越无尘,缓缓贴在了他背后。
手腕一震,长鞭入手。
趁着越无尘在施法结印,猛然一鞭夹杂着凌厉罡气,自背后狠狠抽了上去。
越无尘怎么都没想到,小景居然痛恨他至此,居然趁他施法结印之时,自背后偷袭。
毫不留情地打了他一鞭子。
鞭子生生抽碎了越无尘周身凝结灵气,席卷至他整片后背。
几乎将他背后蝴蝶骨都抽碎殆尽。
越无尘没忍住,一口鲜血仰天喷了出来。
周身灵力瞬间暗沉下来,消散了一半。
惊蛰护主,飞速冲着小景袭来,却被罗素玄法器及时阻止住,发出锵锵巨响。
罗素玄心中狂喜,暗道,小景心里终究还是有自己!
居然在这种生死时刻,暗算了越无尘,这不足以说明,在小景心里,他就是比越无尘重要?
原来小景是这样口是心非之人!
嘴上说着,只是拿他当作越无尘替身,实际上生死时刻,小景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保护他!
“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越无尘捂住胸口,鲜血顺着唇角滴落下来,额间裂魂印,红得烈烈如焚,亦如他此刻眼眶一般。
“小景,你就这么恨师尊?恨不得师尊立马死在你面前,是么?”
“是,我恨你,我恨死你了。”小景攥着鞭子,冷笑道:“我要将你囚|禁起来,任由我玩弄。你修为太高了,让我觉得很没有安全感,非得如此这般,毁了你道行,我才甘心。”
说着,小景缓步走至罗素玄身前,主动伸手将他搀扶起来。
而后当着越无尘面,伸出舌头舔|舐着罗素玄嘴角鲜血。
“罗素玄是我人,要杀要剐还轮不到你!”
小景语罢,扬手又一鞭子抽了过去。
越无尘并没有躲闪,这一鞭从他脖颈一直蜿蜒到小腹,抽碎了他衣衫,抽烂了他皮肉。
“这是你欠我!”
小景发了疯一样地鞭打越无尘,情绪显得异常激动。
“我也是个活生生人,我也会痛!”
“我到底做错了什么?你们一个两个要如此欺辱我?”
“为什么不躲?你也知道你对不起我!”
“该躲时候,你不躲,不该躲时候,你拼命躲闪!”
“我是瘟神,还是什么乞丐?为什么要躲我?”
“现在怎么不躲了,躲啊,继续躲啊,闭关去啊,你不是喜欢闭关吗?去闭关啊。”
“你还来找我做什么?!看我死还是没死?没死就继续欺负我,是不是?”
小景暴戾挥鞭,把一直以来憋在心里委屈,尽数发|泄出来。
看着昔日高高在上,风华正茂玄门宗师,在他鞭子之下,很快就血淋淋。
这种快|意冲昏了小景头脑。
他放声大笑,笑得猖狂极了,异常癫狂疯魔样子,连罗素玄看了,都忍不住摇了摇头,神色惶恐地轻唤道:“小景……”
“你放心,我不会像对待越无尘一样地对待你。”
小景转过头来,温声细语地同罗素玄道:“我把越无尘魂魄抽出来给你,好不好?”
“给我?给我做什么呢?”罗素玄不解道,隐隐觉得小景好像要做很疯狂事情。
“让你们两人元神合而为一,如此一来,这天底下再也没有越无尘了。”
小景轻声道,说出来话每一个字都异常残忍,“我喜欢他,也喜欢你,合而为一罢,如此,我们三个人就能永远在一起了。”
此话一出,罗素玄眼睛骤然睁大了。
他不敢想象,小景居然要让他和越无尘灵魂相融。
可是,他和越无尘明明就是完全不同两个人啊!
下一瞬,好似得到了某种召唤。
一直缠斗惊蛰和霜降,竟然以肉眼可见速度合而为一。
眼前光芒万丈,再度消散时,两样法器已经融合成了一柄长剑。
惊蛰完美地镶嵌其中,与罗素玄命剑融为一体。
这一惊变发生太过突然了。
让在场三个人都同时愣住了。
罗素玄摇头,满脸惊恐地说:“不可能,这绝对不可能!为什么我法器会跟越无尘法器相融?”
越无尘同样难以置信,不敢相信眼前发生一切,低声喃喃自语道:“为什么会这样……”
小景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,他抬眸看了看越无尘,又看了看罗素玄,眉头当即就蹙紧了,沉声道:“你们是……一母同胞亲兄弟?”
罗素玄:“不可能!”
越无尘:“休要胡言乱语!”
“年龄差距太大,应当不是兄弟,你们是……父子?”小景面露惊愕,咬牙切齿道,“居然是父子?!”
越无尘:“绝不可能!”
罗素玄:“那更不可能!我天生地养,根本没有父母!”
虽然话是如此说,但罗素玄也犯迷糊了。
自他有记忆以来,就是如今这般模样。
他不是石猴,不可能从石头里蹦出来,自然有父母。
难道说,他真是越无尘孩子?
否则如何解释,两个人法器可以相融?
若是如此,那简直就是天大笑话!
父子两人同时爱上了一个人!
还为其大打出手,不死不休!
“我不是,我绝对不是越无尘儿子,我不是,我不是!”
罗素玄摇头,面色惊慌地喃喃自语道。
越无尘道:“胡言乱语,本座是出家人,何来孩子?”
可法器相融,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
越无尘更倾向于,他跟罗素玄是兄弟,毕竟越无尘自幼在道宗长大,从未见过自己亲生父母,自然也不知道,自己有没有兄弟姐妹。
倘若真是如此,哥哥是玄门正道,弟弟却是邪魔歪道,两个人还同时爱上了小景。
甚至都占有过小景。
传扬出去该是多么大一场笑话!
小景忍不住道:“你们之间关系,真够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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