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罗素玄被游街示众
“这只是利息而已,我不会放过你!”
林墨白攥着血淋淋长剑,咬牙切齿道:“如果不是因为你出现,小景不会沦为那般难听名声!你自己是什么样身份,心里不清楚?竟还妄想和小景在一起,我看你就是痴心妄想!”
“只要我活着一天,你与小景今生今世,永无可能!”
“谁知道你对他安什么心!”
“待我寻回了小景,我必定要他亲手杀了你这个邪道!”
林墨白咬牙切齿地低声道,他是这般想,事情已然发展到这番境地了,没办法再回头了。
索性将所有错过,全部都推到罗素玄身上。
反正罗素玄恶名在修真界本就不是什么秘密,早就是个无|恶|不|作,十|恶|不|赦,穷凶极恶之人。
被仙门百家问责诛杀也是早晚之事,多一种罪名,少一种罪名,根本无关紧要,反正罗素玄活不了。
可是小景不同了,小景现如今是无极道宗亲传弟子,还是他林墨白弟弟,是玄门正道弟子。
至今为止,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指明小景滥杀无辜!
只要林墨白出面为小景解释一番,那么小景还能迷途知返!
无论如何,林墨白还是不希望亲眼看着小景死。
不如一不做二不休,逼着小景当众诛杀罗素玄,如此一来,不仅能洗清小景身上恶名了,还能搏一个“为|民|除|害”美名。
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本事诛杀罗素玄。
这么一来,对小景也好。
林墨白强忍住杀掉罗素玄冲动,深呼口气,将剑刃收了回去。
但他也绝对不会让罗素玄好过,命人将他装在了囚车中,用铁链、黄符束缚着,拉到人间游街示众。
罗素玄虽然年轻,在修真界不过只待了七年时间,但他从前疯狂追寻林景时,在修真界行下了不少恶事。
人间百姓也都早有耳闻,但一直不知道罗素玄具体生得什么模样,便谣传罗素玄生得青面獠牙,狰狞难看,穷凶极恶,面目可憎。
要是哪家孩子不好好吃饭了,大人就会吓唬自家孩子说,“再不好好吃饭,罗素玄就过来抓你了”,吓得孩子哇哇大哭,一口气吃了两碗米饭。
哪家孩子不诚实,撒谎成性,大人又会吓唬说,“撒谎孩子要被罗素玄割掉舌头”,简直比什么良药都管用。
甚至连街头孩子们玩游戏,被挑中扮演罗素玄孩子都要哇哇大哭,因为会被所有孩子打。
总而言之,罗素玄在人间名声极差,说是过街老鼠,人人喊打也不为过。
即便那些老百姓们从未见过罗素玄,其中极大部分也根本没有被罗素玄伤害过,但那些谣言口口相传,便是假也成了真。
有一段时间,人间甚至很忌讳家中男孩生得太过好看,生怕被罗素玄相中,再抓走了,便会在男孩脸上涂抹锅灰。
因此,林墨白兴师动众地拉上罗素玄游街,早早就放了消息出去。
等众人拉着关押罗素玄囚车经过时,街道旁聚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百姓。
“囚车里关押着年轻人就是罗素玄?”
“看着不像啊,不是说青面獠牙,满脸横肉,穷凶极恶?”
“这么年轻?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啊,还没我儿子年龄大。”
“真是人不可貌相啊,谁能想到,就是这么个年轻人,做了那么多坏事,杀了那么多人!”
“大家快拿臭鸡蛋砸他!”
一时间好多围观百姓,纷纷掏出准备好臭鸡蛋,还有青菜叶子砸向了囚车里罗素玄。
罗素玄已经看不见了,双眸上一片厚厚血痂,失去光明之后,他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,也看不见小景脸了。
但他还是清晰地听见了周围传来议论声。
看来,这就是罗素玄对他报复,拉他出来游街,任由人间百姓羞辱,议论,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。
罗素玄神情麻木,被关押在囚车之上,铁链紧紧缠绕住他双手。
铁钩穿透了他琵琶骨,以至于他根本没办法使用灵力。
他倒也不怕被人拉出来游街示众,只怕小景会看见。
怕小景出来寻他,再被人擒住,又怕小景对他不闻不问,根本不出来寻他。
臭鸡蛋砸在了囚车上,些许腥臭蛋液飞溅在了罗素玄面颊上。
顺着凌乱发丝滚落下来,身上衣衫也早就血迹斑斑。
林墨白骑在高头大马上,遥遥走在队伍前面,回头望了一眼,很满意周围百姓群情激愤。
稍微消了点气。
“林家主,此行能抓到罗素玄,多亏了林家主出手相助。此人为祸修真界足有七年,年纪虽不大,但行事作风诡异,心狠手辣,做事无所不用其极,简直就是修真界一大祸害。”旁边一个修士道。
“是啊,罗素玄常年与尸为伍,修是旁门左道,最擅长摇铃御尸,下蛊放毒,曾经一夜之间御尸屠戮过南阳两个家族,连条狗都不放过!”又一个修士道。
“何止是连条狗都不放过?就是鸡蛋都得摔掉。”
“最可恨是此人还是个不折不扣断袖,平生最爱风流,曾擒过不少年轻俊美公子,囚|禁为奴,肆意享用后再残忍杀害。如此阴邪之辈,早就该死了。”
“不知道这罗素玄到底是什么来历,一直神神秘秘,总不可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吧,你们说,他该不会是魔族人,或者是……”这个修士声音渐渐低沉下来,“会不会是当初魔皇转世,来修真界寻仇了?否则,这要如何解释,他这些年来到处寻找林景?”
“胡言乱语!”林墨白蹙眉不悦道:“魔皇当初由我二弟林景亲手斩杀,那还有假?罗素玄修为虽高,但同当初魔皇还差得很远,若是魔皇问世,必定天有异象,哪里是区区一个罗素玄能比得上?”
话虽然如此说,但林墨白听到此话,心头也泛起了疑云。
不知罗素玄到底是什么来历,为何要对他二弟林景这般死缠烂打。
又为何比他们还最先发现,小景身上秘密。
甚至“爱屋及乌”,连小景也要千方百计地得到,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?
林墨白自认为很了解当初林景,深信林景绝对不可能与罗素玄这样邪道有什么来往。
也许是罗素玄色胆包天,听闻了林景当初在修真界美名,遂暗生爱慕之情也未可知。
毕竟当初爱慕着林景女修不在少数,其中偏爱龙阳之好男修也并非没有。
只不过都不敢拿到明面上来说,毕竟林景是个出家人,注定斩断红尘,不可贪恋人间七情六欲。
“话又说回来了,罗素玄当初还擒过林少主,这次好不容易将罗素玄抓住了,林少主必定十分高兴,以他性情,只怕要亲自押送罗素玄上凰金台,将之剉骨扬灰。”
确如此,倘若林惊鸿现如今还生龙活虎地待在林剑山庄,知晓罗素玄被擒后,必定会那般做。
可现如今天大地大,人海茫茫,也不知道林惊鸿到底去往了何处,现如今又怎么样了。
此地距离姑苏并不算远,林墨白也没有押送罗素玄去无极道宗再处置道理。
便想先将人带回林剑山庄,再召集玄门百家登门,一同处置了罗素玄。
哪知余光忽然瞥见人群中,缓缓行过一道衣衫褴褛身影。
林墨白瞳孔剧烈地颤动着,下意识望了过去。
便见那是一个乞丐,只有一条右臂,衣衫褴褛,脏污不堪,披头散发也看不清楚模样,右腿不知道怎么回事,走起路来一跛一跛,看起来是个瘸子。
可这个乞丐身影看起来非常像林惊鸿,非常相像。
林墨白同林惊鸿在一起生活过十多年,怎么会认不出来自己弟弟身影。
可他偏偏又不敢相认,因为他弟弟林惊鸿绝对不是乞丐,也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,跛着脚在人群中行走。
披头散发,满身脏污,还低着头,佝偻着后背。
这肯定不是林惊鸿!
可身影实在太像太像了,连断臂位置都和林惊鸿一模一样!
身旁几个修士见状,顺着林墨白目光望了过去。
见是一个衣衫褴褛臭乞丐,便开口道:“一个乞丐而已,能懂什么,成天到晚在路边行乞,靠人施舍为生,与群狗争食,怕也不知道罗素玄是谁!”
“林家主要是看不惯,让人赶走便是了,省得多看一眼都觉得晦气!”
“慢!由他去吧!”
林墨白强迫自己把目光收回来,眼中已经闪烁出泪花了,他确定那个乞丐就是他丢失多日宝贝弟弟惊鸿。
可笑林墨白太注重林剑山庄名声,也太注重自己清誉了,任何抹黑林家事情,他都不肯去做。
现如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宝贝弟弟沦落至此,眼睁睁地看着他同自己擦肩而过。
一个锦衣华服,骑在高头大马上,前呼后拥,风光无限。
一个衣衫褴褛,断臂跛脚,满身伤痛,受人嫌弃排挤嘲笑辱骂。
云泥之别啊,何其可笑!
这简直比当初小景,还要令林墨白难以忍受。
林墨白一瞬间如鲠在喉,听着周围人议论那个乞丐肮脏不堪,嘲弄着乞丐,推搡着乞丐,将乞丐推倒在地,还面露嫌弃。
只觉得好像有刀子在剐他心。
这可是他最宝贝弟弟啊!
如今相逢却不能相认,还要眼睁睁地擦肩而过!
而林惊鸿此刻也注意到了。
他跌坐在了冰冷小巷子口,乱发遮住了他半张脸,极力想要把头扭过去,不让人发现他存在。
可他同林墨白擦肩而过时候,还是忍不住抬头,看一眼当初娇纵他,宝贝他,视他为无价之宝亲兄长。
而林墨白却转过了脸去,一眼都不肯看他了。
两个人就这样,生生地擦肩而过。
林惊鸿黯然神伤地想,也许大哥也不要他了罢。
就像大哥不要小景了一样,因为小景不再是林家荣耀了,所以大哥毫不留情地舍弃了小景。
现如今自己,还不如小景,断臂不说,还失去了金丹,修为尽毁,沦为废人一个。
甚至在人间孤苦无依游荡之时,被地痞流氓捉弄,他反抗时,还被人打断了脚骨,又一直没得到好好治疗,现在脚也跛了。
走路都一跛一跛,很难看,成了一个小瘸子。
这是他向二哥,还有小景赎罪。
等承受够了人间苦难,林惊鸿就找一个没人知道地方,自己掘坟,把自己埋进去。
从今往后,再也不会有人发现他行踪了。
来生,他再也不要姓林了,再也不要跟大哥,包括二哥,包括认识所有人,有任何牵扯了。
只想做一个普通人,和爹娘在一起,过着普普通通生活便好。
林惊鸿挣扎着起身,扶着墙壁往巷子深处行走,他害怕自己再不走,会忍不住冲上前和大哥相认。
林墨白骑马走出去了好远,心绪久久难以平复,根本顾不得听身旁修士们谈话,也根本顾不得再拉着罗素玄游街示众了。
现在满脑子都是林惊鸿刚才离开背影。
此次一别,不知道下一回再见是什么时候,又或许下回相见之时,林惊鸿已经成了一具尸体,一副白骨。
“林家主,你这是要去哪儿?咱们不回林剑山庄了吗?”
“你们先走,我还有些急事,很快便会回来!”林墨白勒紧马缰绳,硬生生地转了个头,落下一句:“谁都不许跟过来!”
而后纵马在街道上飞奔,拐至巷子口又赶紧下马,顾不得马儿会不会跑了。
几乎是用跑,往巷子中行去。
很快他就看见了之前那抹熟悉背影,自后一把抓住了对方手腕。
林墨白如鲠在喉,宛如抓住了什么特别珍贵东西。
他抓得很紧,不想再松开了,生怕这次松开,往后再也见不到了。
好半天,林墨白才找回了自己声音,嗓子沙哑着轻声询问道:“你是……惊鸿,对么?”
林惊鸿浑身剧烈地颤动,没想到大哥走都走了,居然又追回来了。
他不知道现在该以什么样情绪,来面对自己大哥。
事到如今,到底该说什么。
“惊鸿,那天晚上是大哥错了,大哥不该那么打你,这些日子以来,大哥一直很后悔那天晚上打你,大哥当时就是太生气了,觉得你不理解大哥对你良苦用心……大哥看见你现在这副样子,实在太心痛了,惊鸿……”
林墨白压低声道,眼眶都红了。
这可是他亲手教养大弟弟,那么小就来到林家了。
林墨白为了照顾弟弟,直到现在都没有成亲,也没有自己孩子。
甚至担心自己未来孩子会跟林惊鸿争抢林剑山庄家主位置,早就下定决心,终生不要任何后代。
一心一意把林惊鸿抚养长大!
可是现如今,他那么宝贝弟弟竟然沦落至此了,林墨白怎么可能不难过,他如何才能不心痛,如何才能对弟弟放手。
“惊鸿,跟大哥回家吧,好不好?大哥会治好你,大哥一定会治好你伤!你相信大哥,好不好?”
林惊鸿强迫自己挣脱林墨白手,连头也不转地冷声道:“我不认识你,你认错人了。”
说着,踉跄着往前走。
很快又被林墨白拉住了手腕,一把将他拽了回来。
“惊鸿!别再任性了,行不行?你现在就跟大哥回家!往后大哥再也不会动你一根手指了,你想做什么,便去做什么,大哥不怪你了,只要你愿意跟我回家!”
“回家……我哪里来家,”林惊鸿低声喃喃自语道,“双生子就应该同生共死,为什么……为什么当初死人不是我,为什么死是二哥……为什么你们不拿我撒气?不拿我泄恨?是我执意要闯进魔界,二哥是怕我出事,才跟我一起进去,该死人是我啊。”
“大哥知道,但那都不是你错,你当时只是想闯进魔界救我,大哥都知道,大哥不怪你!”林墨白将人抱在怀里,根本不顾林惊鸿现在有多脏,有多狼狈,将人紧紧抱在怀里,哽咽着道,“回家吧,惊鸿。”
“不是我错,那会是谁错?是大哥错吗?”
“是大哥错,是大哥错了,是大哥错了,”林墨白压低声儿道,“是大哥没有保护好照影,是大哥没有相信照影,是大哥错,大哥当年一时糊涂,犯下了弥天大错……大哥这些年一直活在当初愧疚中,一直在追寻照影,可是,大哥却忘记了,已经过去了七年时间,时过境迁,物是人非了,照影再也不能完完整整地回来了,错过就是错过了。”
“惊鸿,小景还活着,平安地活着,趁着他还活着,我们一起弥补他,引他回正道,好不好?”林墨白低声保证道,“我不会再伤害小景了,绝对不会了。”
也没有继续伤害小景理由了。
林惊鸿现如今沦落至此,早就废人一个,难道要林墨白把小景金丹再剖出来,还给林惊鸿吗?
就以小景脾气,只怕小景宁愿玉石俱焚,也不肯还回金丹。
与其如此,不如趁早收手,也许事情最终不会太过糟糕。
“晚了,什么都迟了,小景不再是当初小景了,”林惊鸿神情麻木,低声喃喃自语道,“他现在心里,再也没有爱了,他不会原谅我们了。”
“不晚,只要人还活着,一切都不晚,惊鸿,听话,你先跟大哥回家,等遇见了小景,我会告诉他,这一切都跟你没有关系,是我一人所为,他要报仇,就来寻我便是了,我等着他来。”
林墨白抬手,直接劈在了林惊鸿后颈,看着人缓缓倒了下去。
忍不住心头涩然,事到如今,说什么都太迟了,一步错,步步错,林墨白回不了头了。
既然他不忍心杀小景,那么便只好把所有错,都推到罗素玄身上。
林墨白要亲自送罗素玄登上凰金台,将之剉骨扬灰!
而与此同时,小景也隐藏在了人群之中,亲眼看着囚车里罗素玄。
小景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绪,整个人看起来挺平静。
既没觉得高兴,也没觉得恼恨。
就十分平静,平静到连他都觉得自己现在太过冷血无情了。
可除了平静之外,小景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以什么样情绪,来面对眼前发生一切。
一旁妇人喋喋不休地骂道:“丧|尽|天|良东西!终于落网了,往后睡觉都能睡踏实了!”
“就是说啊,终于把这个魔头给擒住了,往后日子可就安稳了。”
小景不明白,罗素玄到底有什么本事,居然能让所有人都这么恨他,怨他,巴不得他赶紧死,以最痛苦惨烈方式,立马死掉。
“我能问一问,那囚车上关押人,犯了什么过错,为什么你们都这么恨他?”小景轻声询问道。
“他啊,就是个大魔头,到处杀人,之前还听说他屠戮一户人家,连条狗都不放过,哪怕是鸡蛋都得打碎掉,是个特别残暴人!”
“我还听说,他是断袖,专门喜欢抓年轻貌美少年,一天能玩死好几个啊!”
“我也听说了……”
小景听了片刻,便低声道:“都是道听途说么?这些事情有没有发生在你们身上?”
“那倒没有,可大家都那么说!”周围人理直气壮,看起来十分嫉恶如仇。
小景道:“既然没有发生在你们身上,你们又何必对他喊打喊杀,不知道,还以为他杀了你们全家。”
“你这孩子,怎么说话?到底会不会说话?你家大人在哪儿,让他出来!”
那些百姓又道:“如果罗素玄是好人,那为什么出事了,没人救他?就是因为他坏事做绝了,所以根本没有人救他!”
“谁说没有人救他?”小景从衣袖中,掏出一块布,缓缓系好,蒙住了大半张脸。他问:“你们认识我么?”
众人摇了摇头,异口同声道:“不认识。”
“不认识便好,我也懒得杀你们。”
语罢,小景平地一个后翻,整个人从人群中翻至半空。
抬手一抓,长鞭入手,狠狠一鞭子打了过去。
嗖啪一声,将围绕着囚车左右修士打飞出去,倒地吐血不止。
人群立马发生了动乱,百姓们吓得纷纷四下逃窜,冲乱了游街队形,惊扰了修士们马匹,一时间场上乱成一团。
也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:“有人过来劫囚!大家快拦住他!”
一时间,修士们纷纷亮出剑刃,冲上前去。
小景不慌不忙,一跃而起,跳在了囚车之上,对着四面八方涌上来修士挥鞭。
毫不顾忌周围还有四下逃窜百姓。
而那些修士却不得不先顾及百姓安危,反而打起来束手束脚。
罗素看不见场上情形,但他知道,在这个世间愿意救他人只有一个,那就是小景!
“小景,是你吗?你来救我了,对不对?你放心不下我,你不舍得我死,你心里有我,是不是?”
罗素玄抬起头来,眼睛被血痂覆盖,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。
但他还是清晰无比地嗅到了小景身上气息。
罗素玄先是面露狂喜,随之又惊慌失措地道:“小景,不要管我死活了,你快逃,逃得越远越好,不要让玄门人抓住你,他们不会放过你,小景!快逃啊!”
“闭嘴!我说过,打狗还要看主人,他们想动你,也得先问问我手里鞭子!”
小景寒着脸,毫不留情地挥鞭。将涌上来修士逼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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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墨白攥着血淋淋长剑,咬牙切齿道:“如果不是因为你出现,小景不会沦为那般难听名声!你自己是什么样身份,心里不清楚?竟还妄想和小景在一起,我看你就是痴心妄想!”
“只要我活着一天,你与小景今生今世,永无可能!”
“谁知道你对他安什么心!”
“待我寻回了小景,我必定要他亲手杀了你这个邪道!”
林墨白咬牙切齿地低声道,他是这般想,事情已然发展到这番境地了,没办法再回头了。
索性将所有错过,全部都推到罗素玄身上。
反正罗素玄恶名在修真界本就不是什么秘密,早就是个无|恶|不|作,十|恶|不|赦,穷凶极恶之人。
被仙门百家问责诛杀也是早晚之事,多一种罪名,少一种罪名,根本无关紧要,反正罗素玄活不了。
可是小景不同了,小景现如今是无极道宗亲传弟子,还是他林墨白弟弟,是玄门正道弟子。
至今为止,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指明小景滥杀无辜!
只要林墨白出面为小景解释一番,那么小景还能迷途知返!
无论如何,林墨白还是不希望亲眼看着小景死。
不如一不做二不休,逼着小景当众诛杀罗素玄,如此一来,不仅能洗清小景身上恶名了,还能搏一个“为|民|除|害”美名。
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本事诛杀罗素玄。
这么一来,对小景也好。
林墨白强忍住杀掉罗素玄冲动,深呼口气,将剑刃收了回去。
但他也绝对不会让罗素玄好过,命人将他装在了囚车中,用铁链、黄符束缚着,拉到人间游街示众。
罗素玄虽然年轻,在修真界不过只待了七年时间,但他从前疯狂追寻林景时,在修真界行下了不少恶事。
人间百姓也都早有耳闻,但一直不知道罗素玄具体生得什么模样,便谣传罗素玄生得青面獠牙,狰狞难看,穷凶极恶,面目可憎。
要是哪家孩子不好好吃饭了,大人就会吓唬自家孩子说,“再不好好吃饭,罗素玄就过来抓你了”,吓得孩子哇哇大哭,一口气吃了两碗米饭。
哪家孩子不诚实,撒谎成性,大人又会吓唬说,“撒谎孩子要被罗素玄割掉舌头”,简直比什么良药都管用。
甚至连街头孩子们玩游戏,被挑中扮演罗素玄孩子都要哇哇大哭,因为会被所有孩子打。
总而言之,罗素玄在人间名声极差,说是过街老鼠,人人喊打也不为过。
即便那些老百姓们从未见过罗素玄,其中极大部分也根本没有被罗素玄伤害过,但那些谣言口口相传,便是假也成了真。
有一段时间,人间甚至很忌讳家中男孩生得太过好看,生怕被罗素玄相中,再抓走了,便会在男孩脸上涂抹锅灰。
因此,林墨白兴师动众地拉上罗素玄游街,早早就放了消息出去。
等众人拉着关押罗素玄囚车经过时,街道旁聚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百姓。
“囚车里关押着年轻人就是罗素玄?”
“看着不像啊,不是说青面獠牙,满脸横肉,穷凶极恶?”
“这么年轻?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啊,还没我儿子年龄大。”
“真是人不可貌相啊,谁能想到,就是这么个年轻人,做了那么多坏事,杀了那么多人!”
“大家快拿臭鸡蛋砸他!”
一时间好多围观百姓,纷纷掏出准备好臭鸡蛋,还有青菜叶子砸向了囚车里罗素玄。
罗素玄已经看不见了,双眸上一片厚厚血痂,失去光明之后,他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,也看不见小景脸了。
但他还是清晰地听见了周围传来议论声。
看来,这就是罗素玄对他报复,拉他出来游街,任由人间百姓羞辱,议论,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。
罗素玄神情麻木,被关押在囚车之上,铁链紧紧缠绕住他双手。
铁钩穿透了他琵琶骨,以至于他根本没办法使用灵力。
他倒也不怕被人拉出来游街示众,只怕小景会看见。
怕小景出来寻他,再被人擒住,又怕小景对他不闻不问,根本不出来寻他。
臭鸡蛋砸在了囚车上,些许腥臭蛋液飞溅在了罗素玄面颊上。
顺着凌乱发丝滚落下来,身上衣衫也早就血迹斑斑。
林墨白骑在高头大马上,遥遥走在队伍前面,回头望了一眼,很满意周围百姓群情激愤。
稍微消了点气。
“林家主,此行能抓到罗素玄,多亏了林家主出手相助。此人为祸修真界足有七年,年纪虽不大,但行事作风诡异,心狠手辣,做事无所不用其极,简直就是修真界一大祸害。”旁边一个修士道。
“是啊,罗素玄常年与尸为伍,修是旁门左道,最擅长摇铃御尸,下蛊放毒,曾经一夜之间御尸屠戮过南阳两个家族,连条狗都不放过!”又一个修士道。
“何止是连条狗都不放过?就是鸡蛋都得摔掉。”
“最可恨是此人还是个不折不扣断袖,平生最爱风流,曾擒过不少年轻俊美公子,囚|禁为奴,肆意享用后再残忍杀害。如此阴邪之辈,早就该死了。”
“不知道这罗素玄到底是什么来历,一直神神秘秘,总不可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吧,你们说,他该不会是魔族人,或者是……”这个修士声音渐渐低沉下来,“会不会是当初魔皇转世,来修真界寻仇了?否则,这要如何解释,他这些年来到处寻找林景?”
“胡言乱语!”林墨白蹙眉不悦道:“魔皇当初由我二弟林景亲手斩杀,那还有假?罗素玄修为虽高,但同当初魔皇还差得很远,若是魔皇问世,必定天有异象,哪里是区区一个罗素玄能比得上?”
话虽然如此说,但林墨白听到此话,心头也泛起了疑云。
不知罗素玄到底是什么来历,为何要对他二弟林景这般死缠烂打。
又为何比他们还最先发现,小景身上秘密。
甚至“爱屋及乌”,连小景也要千方百计地得到,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?
林墨白自认为很了解当初林景,深信林景绝对不可能与罗素玄这样邪道有什么来往。
也许是罗素玄色胆包天,听闻了林景当初在修真界美名,遂暗生爱慕之情也未可知。
毕竟当初爱慕着林景女修不在少数,其中偏爱龙阳之好男修也并非没有。
只不过都不敢拿到明面上来说,毕竟林景是个出家人,注定斩断红尘,不可贪恋人间七情六欲。
“话又说回来了,罗素玄当初还擒过林少主,这次好不容易将罗素玄抓住了,林少主必定十分高兴,以他性情,只怕要亲自押送罗素玄上凰金台,将之剉骨扬灰。”
确如此,倘若林惊鸿现如今还生龙活虎地待在林剑山庄,知晓罗素玄被擒后,必定会那般做。
可现如今天大地大,人海茫茫,也不知道林惊鸿到底去往了何处,现如今又怎么样了。
此地距离姑苏并不算远,林墨白也没有押送罗素玄去无极道宗再处置道理。
便想先将人带回林剑山庄,再召集玄门百家登门,一同处置了罗素玄。
哪知余光忽然瞥见人群中,缓缓行过一道衣衫褴褛身影。
林墨白瞳孔剧烈地颤动着,下意识望了过去。
便见那是一个乞丐,只有一条右臂,衣衫褴褛,脏污不堪,披头散发也看不清楚模样,右腿不知道怎么回事,走起路来一跛一跛,看起来是个瘸子。
可这个乞丐身影看起来非常像林惊鸿,非常相像。
林墨白同林惊鸿在一起生活过十多年,怎么会认不出来自己弟弟身影。
可他偏偏又不敢相认,因为他弟弟林惊鸿绝对不是乞丐,也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,跛着脚在人群中行走。
披头散发,满身脏污,还低着头,佝偻着后背。
这肯定不是林惊鸿!
可身影实在太像太像了,连断臂位置都和林惊鸿一模一样!
身旁几个修士见状,顺着林墨白目光望了过去。
见是一个衣衫褴褛臭乞丐,便开口道:“一个乞丐而已,能懂什么,成天到晚在路边行乞,靠人施舍为生,与群狗争食,怕也不知道罗素玄是谁!”
“林家主要是看不惯,让人赶走便是了,省得多看一眼都觉得晦气!”
“慢!由他去吧!”
林墨白强迫自己把目光收回来,眼中已经闪烁出泪花了,他确定那个乞丐就是他丢失多日宝贝弟弟惊鸿。
可笑林墨白太注重林剑山庄名声,也太注重自己清誉了,任何抹黑林家事情,他都不肯去做。
现如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宝贝弟弟沦落至此,眼睁睁地看着他同自己擦肩而过。
一个锦衣华服,骑在高头大马上,前呼后拥,风光无限。
一个衣衫褴褛,断臂跛脚,满身伤痛,受人嫌弃排挤嘲笑辱骂。
云泥之别啊,何其可笑!
这简直比当初小景,还要令林墨白难以忍受。
林墨白一瞬间如鲠在喉,听着周围人议论那个乞丐肮脏不堪,嘲弄着乞丐,推搡着乞丐,将乞丐推倒在地,还面露嫌弃。
只觉得好像有刀子在剐他心。
这可是他最宝贝弟弟啊!
如今相逢却不能相认,还要眼睁睁地擦肩而过!
而林惊鸿此刻也注意到了。
他跌坐在了冰冷小巷子口,乱发遮住了他半张脸,极力想要把头扭过去,不让人发现他存在。
可他同林墨白擦肩而过时候,还是忍不住抬头,看一眼当初娇纵他,宝贝他,视他为无价之宝亲兄长。
而林墨白却转过了脸去,一眼都不肯看他了。
两个人就这样,生生地擦肩而过。
林惊鸿黯然神伤地想,也许大哥也不要他了罢。
就像大哥不要小景了一样,因为小景不再是林家荣耀了,所以大哥毫不留情地舍弃了小景。
现如今自己,还不如小景,断臂不说,还失去了金丹,修为尽毁,沦为废人一个。
甚至在人间孤苦无依游荡之时,被地痞流氓捉弄,他反抗时,还被人打断了脚骨,又一直没得到好好治疗,现在脚也跛了。
走路都一跛一跛,很难看,成了一个小瘸子。
这是他向二哥,还有小景赎罪。
等承受够了人间苦难,林惊鸿就找一个没人知道地方,自己掘坟,把自己埋进去。
从今往后,再也不会有人发现他行踪了。
来生,他再也不要姓林了,再也不要跟大哥,包括二哥,包括认识所有人,有任何牵扯了。
只想做一个普通人,和爹娘在一起,过着普普通通生活便好。
林惊鸿挣扎着起身,扶着墙壁往巷子深处行走,他害怕自己再不走,会忍不住冲上前和大哥相认。
林墨白骑马走出去了好远,心绪久久难以平复,根本顾不得听身旁修士们谈话,也根本顾不得再拉着罗素玄游街示众了。
现在满脑子都是林惊鸿刚才离开背影。
此次一别,不知道下一回再见是什么时候,又或许下回相见之时,林惊鸿已经成了一具尸体,一副白骨。
“林家主,你这是要去哪儿?咱们不回林剑山庄了吗?”
“你们先走,我还有些急事,很快便会回来!”林墨白勒紧马缰绳,硬生生地转了个头,落下一句:“谁都不许跟过来!”
而后纵马在街道上飞奔,拐至巷子口又赶紧下马,顾不得马儿会不会跑了。
几乎是用跑,往巷子中行去。
很快他就看见了之前那抹熟悉背影,自后一把抓住了对方手腕。
林墨白如鲠在喉,宛如抓住了什么特别珍贵东西。
他抓得很紧,不想再松开了,生怕这次松开,往后再也见不到了。
好半天,林墨白才找回了自己声音,嗓子沙哑着轻声询问道:“你是……惊鸿,对么?”
林惊鸿浑身剧烈地颤动,没想到大哥走都走了,居然又追回来了。
他不知道现在该以什么样情绪,来面对自己大哥。
事到如今,到底该说什么。
“惊鸿,那天晚上是大哥错了,大哥不该那么打你,这些日子以来,大哥一直很后悔那天晚上打你,大哥当时就是太生气了,觉得你不理解大哥对你良苦用心……大哥看见你现在这副样子,实在太心痛了,惊鸿……”
林墨白压低声道,眼眶都红了。
这可是他亲手教养大弟弟,那么小就来到林家了。
林墨白为了照顾弟弟,直到现在都没有成亲,也没有自己孩子。
甚至担心自己未来孩子会跟林惊鸿争抢林剑山庄家主位置,早就下定决心,终生不要任何后代。
一心一意把林惊鸿抚养长大!
可是现如今,他那么宝贝弟弟竟然沦落至此了,林墨白怎么可能不难过,他如何才能不心痛,如何才能对弟弟放手。
“惊鸿,跟大哥回家吧,好不好?大哥会治好你,大哥一定会治好你伤!你相信大哥,好不好?”
林惊鸿强迫自己挣脱林墨白手,连头也不转地冷声道:“我不认识你,你认错人了。”
说着,踉跄着往前走。
很快又被林墨白拉住了手腕,一把将他拽了回来。
“惊鸿!别再任性了,行不行?你现在就跟大哥回家!往后大哥再也不会动你一根手指了,你想做什么,便去做什么,大哥不怪你了,只要你愿意跟我回家!”
“回家……我哪里来家,”林惊鸿低声喃喃自语道,“双生子就应该同生共死,为什么……为什么当初死人不是我,为什么死是二哥……为什么你们不拿我撒气?不拿我泄恨?是我执意要闯进魔界,二哥是怕我出事,才跟我一起进去,该死人是我啊。”
“大哥知道,但那都不是你错,你当时只是想闯进魔界救我,大哥都知道,大哥不怪你!”林墨白将人抱在怀里,根本不顾林惊鸿现在有多脏,有多狼狈,将人紧紧抱在怀里,哽咽着道,“回家吧,惊鸿。”
“不是我错,那会是谁错?是大哥错吗?”
“是大哥错,是大哥错了,是大哥错了,”林墨白压低声儿道,“是大哥没有保护好照影,是大哥没有相信照影,是大哥错,大哥当年一时糊涂,犯下了弥天大错……大哥这些年一直活在当初愧疚中,一直在追寻照影,可是,大哥却忘记了,已经过去了七年时间,时过境迁,物是人非了,照影再也不能完完整整地回来了,错过就是错过了。”
“惊鸿,小景还活着,平安地活着,趁着他还活着,我们一起弥补他,引他回正道,好不好?”林墨白低声保证道,“我不会再伤害小景了,绝对不会了。”
也没有继续伤害小景理由了。
林惊鸿现如今沦落至此,早就废人一个,难道要林墨白把小景金丹再剖出来,还给林惊鸿吗?
就以小景脾气,只怕小景宁愿玉石俱焚,也不肯还回金丹。
与其如此,不如趁早收手,也许事情最终不会太过糟糕。
“晚了,什么都迟了,小景不再是当初小景了,”林惊鸿神情麻木,低声喃喃自语道,“他现在心里,再也没有爱了,他不会原谅我们了。”
“不晚,只要人还活着,一切都不晚,惊鸿,听话,你先跟大哥回家,等遇见了小景,我会告诉他,这一切都跟你没有关系,是我一人所为,他要报仇,就来寻我便是了,我等着他来。”
林墨白抬手,直接劈在了林惊鸿后颈,看着人缓缓倒了下去。
忍不住心头涩然,事到如今,说什么都太迟了,一步错,步步错,林墨白回不了头了。
既然他不忍心杀小景,那么便只好把所有错,都推到罗素玄身上。
林墨白要亲自送罗素玄登上凰金台,将之剉骨扬灰!
而与此同时,小景也隐藏在了人群之中,亲眼看着囚车里罗素玄。
小景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绪,整个人看起来挺平静。
既没觉得高兴,也没觉得恼恨。
就十分平静,平静到连他都觉得自己现在太过冷血无情了。
可除了平静之外,小景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以什么样情绪,来面对眼前发生一切。
一旁妇人喋喋不休地骂道:“丧|尽|天|良东西!终于落网了,往后睡觉都能睡踏实了!”
“就是说啊,终于把这个魔头给擒住了,往后日子可就安稳了。”
小景不明白,罗素玄到底有什么本事,居然能让所有人都这么恨他,怨他,巴不得他赶紧死,以最痛苦惨烈方式,立马死掉。
“我能问一问,那囚车上关押人,犯了什么过错,为什么你们都这么恨他?”小景轻声询问道。
“他啊,就是个大魔头,到处杀人,之前还听说他屠戮一户人家,连条狗都不放过,哪怕是鸡蛋都得打碎掉,是个特别残暴人!”
“我还听说,他是断袖,专门喜欢抓年轻貌美少年,一天能玩死好几个啊!”
“我也听说了……”
小景听了片刻,便低声道:“都是道听途说么?这些事情有没有发生在你们身上?”
“那倒没有,可大家都那么说!”周围人理直气壮,看起来十分嫉恶如仇。
小景道:“既然没有发生在你们身上,你们又何必对他喊打喊杀,不知道,还以为他杀了你们全家。”
“你这孩子,怎么说话?到底会不会说话?你家大人在哪儿,让他出来!”
那些百姓又道:“如果罗素玄是好人,那为什么出事了,没人救他?就是因为他坏事做绝了,所以根本没有人救他!”
“谁说没有人救他?”小景从衣袖中,掏出一块布,缓缓系好,蒙住了大半张脸。他问:“你们认识我么?”
众人摇了摇头,异口同声道:“不认识。”
“不认识便好,我也懒得杀你们。”
语罢,小景平地一个后翻,整个人从人群中翻至半空。
抬手一抓,长鞭入手,狠狠一鞭子打了过去。
嗖啪一声,将围绕着囚车左右修士打飞出去,倒地吐血不止。
人群立马发生了动乱,百姓们吓得纷纷四下逃窜,冲乱了游街队形,惊扰了修士们马匹,一时间场上乱成一团。
也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:“有人过来劫囚!大家快拦住他!”
一时间,修士们纷纷亮出剑刃,冲上前去。
小景不慌不忙,一跃而起,跳在了囚车之上,对着四面八方涌上来修士挥鞭。
毫不顾忌周围还有四下逃窜百姓。
而那些修士却不得不先顾及百姓安危,反而打起来束手束脚。
罗素看不见场上情形,但他知道,在这个世间愿意救他人只有一个,那就是小景!
“小景,是你吗?你来救我了,对不对?你放心不下我,你不舍得我死,你心里有我,是不是?”
罗素玄抬起头来,眼睛被血痂覆盖,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。
但他还是清晰无比地嗅到了小景身上气息。
罗素玄先是面露狂喜,随之又惊慌失措地道:“小景,不要管我死活了,你快逃,逃得越远越好,不要让玄门人抓住你,他们不会放过你,小景!快逃啊!”
“闭嘴!我说过,打狗还要看主人,他们想动你,也得先问问我手里鞭子!”
小景寒着脸,毫不留情地挥鞭。将涌上来修士逼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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